28读书 » 其他 » 地下妖妖局 » 第76章信件

第76章信件(1 / 2)

“你在干嘛?”

那道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含着一抹清晰的笑意,轻柔地荡开在安静的病房里。一如她们初见时那般,带着点好奇,一点狡黠,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桐卿专注的世界。

桐卿猛地抬头,手机从掌心滑落,软软地陷进被褥里。

她看见观讳正望着她,眼眸因为久未接触光线而微微眯着,眼底却已重新汇聚起她熟悉的光彩。这一刻的心动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她日夜在脑海中描摹、期盼的那个生动的灵魂。

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鲜活地与眼前的人重叠起来。

她心里像是响起来了观讳最爱听的那首音乐,强烈的节拍和心跳共频。

一时失语。

观讳的目光轻轻移开,望向从窗外倾泻而入的暖阳,光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尝试着微微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触碰那缕久违的温暖,却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吃力地蹙起了眉,显出一种久未活动的脆弱。

“我睡了多久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刚从漫长梦境中挣脱的恍惚。

桐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看见她因用力而微蹙的眉心,心尖像是被细微地刺了一下。她上前一步,动作极轻地坐下,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仿佛怕惊扰了她。

“126天。”

一个具体的数字。

观讳的目光重新落回桐卿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真实牢牢刻入心底。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刚才你一动不动地望着我,那么安静……我还以为,又是的梦呢。”

原来,她也有着同样的恍惚和不确定。原来,在那些沉睡的、寂静无声的日子里,她期待着再次相见。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某种温暖而酸楚的默契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将两人之间相隔的百余个日夜瞬间消弭无形。

桐卿从未如此冲动过——她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倾身,整个人撞进观讳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用力得几乎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她把脸深深埋进观讳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显而易见却极力隐忍的委屈和轻颤,“下次……你再敢这样……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拂过观讳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酥麻。沉睡太久的身体仿佛还初春的嫩芽一样,格外敏感。

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连求饶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对不起……桐卿……我也不知道,会睡这么久……”

桐卿没有回答,只是用侧脸依赖般地、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像一只终于寻回失落珍宝的动物,无声地诉说着思念与后怕。

就在这时——

“桐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我家过年时特意捎来的腊肉还有——”顾衣烟的声音伴着门被大大咧咧推开的动静响亮地传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食品袋,话音却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愣愣地定格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尤其是那个分明睁着眼、正含笑望过来的观讳。

下一秒,顾衣烟猛地倒抽一口气,手里的袋子都差点脱手跳起来,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观讳?!你醒啦?!!”

桐卿瞥见闯进来的顾衣烟,眉头略带不满地蹙起,向后微微撤开身子。

观讳没有注意到,看见顾衣烟过来,下意识想用手臂支撑着坐起来。

顾衣烟赶紧放下手里那一大包东西,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可她指尖还没触到观讳的被子,就被桐卿迅捷而不容置疑地挡开了。

桐卿一言不发,只侧过身,一手稳稳托住观讳的后背,另一手细致地垫高枕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旁人插手的占有与细心。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顾衣烟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眼睛发亮地连声问道,“叫医生来看过了吗?检查做了没?”

桐卿闻言,眼神倏地一凝,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担忧与自责。她“蹭”地一下站起身,脱口而出,“没有。”

“哎你别急!”顾衣烟连忙压压手掌示意她坐回去,“我去我去!”

她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我可永远都忘不了,某些人刚来医院时,堵着医生冷冰冰地说:‘她生病了。你,治好她。’”

她故意学着桐卿当时那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继续打趣道。

“那叫一个霸气侧漏,把人家医生看得一愣一愣的,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桐卿冷冰冰地瞥了顾衣烟一眼。身后的观讳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气息微弱却清晰,像一粒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顾衣烟顿觉后背一凉,十分识趣地干笑两声,立刻脚底抹油,转身溜得飞快,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桐卿面上那点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床边,目光落向床头柜。她拿起那个安静放置了许久的素色信封,递到观讳面前。

“观讳,”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是林南燕留给你的信。”

观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抿住嘴唇,目光垂落,紧紧盯着那个信封,眼底情绪翻涌——有一闪而过的气愤,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依旧无力的手,接过了它。

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有一种粗糙的涩意,边缘甚至有些割人,仿佛握着一段不愿被触碰的过往。

观讳深吸一口气,手指缓慢而郑重地拆开封口,取出了里面的信纸。她将纸张展开,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字迹上。

开篇第一句,便像一枚冰冷的针,直直刺入心口:

“观讳,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恭喜你还活着,而我应该已经死了。”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而冷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告别意味。观讳的视线在这行字上停滞了许久,仿佛被灼伤般猛地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极力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才得以将目光重新落回信上,缓缓读下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