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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3 / 4)

她脑子里转了一下。以前在家里,喝的燕窝和藏红花,都是阿祈哥哥让人送来的。所以阿莎说“哥哥让人送的”,她下意识想到的“哥哥”,自然是韩祈。

想到韩祈,徐苡心里一暖。以前阿祈哥哥如果忙完工作还会接她放学,现在在爷爷家,她也没法用这个借口见阿祈哥哥了。

阿莎当然不知道徐苡心中所想。在徐宅,她只知道徐苡唯一的哥哥,就是徐聿岸。她看着俩人从一开始的不对付到打打闹闹再到现在二人关系的转变,心里顿觉欣慰。

见徐苡把汤喝完,阿莎端着汤碗就离开了。

皇家湾酒店顶层办公室里。

厚重的胡桃木办公桌置于房间中央,背后是一排半阖的百叶窗。光影被切割成线条,明明灭灭斜映在徐聿岸身上。

薛城站在他侧后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接收并核验冯耀鹏刚刚传输过来的最后一批数据。

冯耀鹏面色灰败地坐在宽大办公桌对面,“关于电玩城的生意,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说的内地线上的娱乐-城,徐世诚不经我的手。据我所知,内地的生意都是他的干儿子韩祈在操控。”

尽管他万分不情愿将手中剩余的股份转让给徐聿岸,但也清楚的知道,不管那份文件他签不签,都改变不了徐聿岸现在已经是皇家湾最大股东的事实。

何况他已经被徐世诚逼得走投无路,如果不倒向徐聿岸,他才真的是死路一条。原本他也是一心为徐世诚办事,谁料对方竟想卸磨杀驴,对他下死手。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那日要不是被薛城及时拉上车,他早已命丧在韩祈的枪口下。但薛城救他,自然不是白救。条件就是,他必须交出徐世诚那条灰色交易链上的关键证据。

如今他也只能配合。一旦离开徐聿岸的保护圈,徐世诚知道他没死,肯定还会再来灭口。

薛城站在他侧后方,低声提出疑问:“岸哥,在莲市把电玩城开成变相的小型赌场,他是怎么躲过调查的?”他自然知道徐世诚会贿赂官员,但如此规模的运作,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

徐聿岸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那二叔最精明的一点就在这里。他贿赂,不是简单地给钱。有些官员位置敏感,不敢直接收钱。所以他让那些官员的家属,用一点合法资金,入股他旗下干净的空壳公司。名义上是投资,实际盈利后利润五五分成。

利益捆绑,事关自家人,那些官员自然会上心,替他遮掩疏通。”

说完,他转回目光,抖了抖烟灰,看向桌对面的冯耀鹏。

冯耀鹏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徐聿岸竟然猜得如此准确,分毫不差。

他,正是那个常年帮徐世诚在背后处理这些隐秘关系和牵线搭桥的人。

薛城大致明白了,核验完数据,他合上电脑,迟疑地问:“岸哥,我们几时动手?”

徐聿岸坐在办公桌后,这个父亲曾坐过的位置,俯瞰着莲市的车水马龙,眼底映着整座城市的轮廓。

“再等等,总要划清归属权和话事权。”划清徐苡宝的归属权,夺回徐家话事权。

男人说这话时从容而雅运筹帷幄的姿态,谁也不知他心里却想的却全是那晚徐苡宝在他床上熟睡,长长黑发落在她在雪白耀眼的身上。

距离徐苡宝高考也不过还有一周时间,怎样也能憋住了。

徐苡一直在房间写作业到傍晚,合上练习册时,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都有些僵硬。

英语复习到脑袋快要发麻。她眼神放空一会,想起最近的遭遇,拿起手机又放下。她想了想,就算和爸爸妈妈说了那天的危险遭遇,除了让他们平白担心,似乎也没什么用。

正这么想着,手机却先一步在她手心里亮了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她刚开口,话就被电话那头的沈澜音打断。

“要不是你爸爸说漏嘴,我还以为你假期在家乖乖写作业。徐苡,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大了,作业可以不写,大晚上跑出去玩了?还跟你那个哥哥混在一起?”沈澜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担忧,“听妈妈的话,别跟徐聿岸走得太近。你还小,不懂事。徐聿岸可不是什么善类。当年泰城那位白龙王给他算过八字,说他命硬克亲,他父母就是被他克死的!那场车祸,就他一个人躲在父母身下活下来。跟他亲近的人,都会跟着倒霉……”

这已是徐苡第二次听见妈妈说这样的话。上次在宴客厅,那些长辈也这样议论过徐聿岸。

不过先的徐苡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她脑内恍然想明白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晚遇到危险时,徐聿岸总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下。

现在想来,是不是因为……在那个他父母去世,失去一切的夜晚,他就是被父母护在身下才活下来?

所以在他心里,身下是最安全的位置!

妈妈说徐聿岸不是好人,这点徐苡无法完全反驳。毕竟最初他确实动手打伤了自己爸爸。

这个年纪的学生,世界观往往非黑即白,认定一个人不是好人,那便是十足的坏蛋。然而徐聿岸近来的所作所为却悄然打破了她固有的认知框架,让她模糊地触摸到一个事实。

人心,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人的情感也并非是除了喜欢就是讨厌,也不是除了好就是坏。

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发现徐聿岸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甚至有些矛盾的地方。尽管无法将过往一概勾销,但一码归一码,失去父母变成孤儿已经是很可怜的一件事,再将父母去世的悲剧归咎于他,即使那人是徐聿岸,也仍让她感到极为不适。

不知道徐聿岸在她这个年龄,甚至更小时,是否也曾一遍遍听过这样伤人的话?

徐苡一向听从父母的话,但这一次,她竟鼓起了勇气反驳。

“妈妈,您就不要再说这样没有科学依据的话啦。大伯父伯母去世,哥哥才是最痛苦最受伤的人。车祸是意外,罪魁祸首并不是他。再说人的一生怎么可能被一个生辰八字就定义呢?就像爸爸妈妈爱我一样,我也爱爸爸妈妈,将心比心,天底下怎么会有孩子会愿意伤害自己父母……”<

徐苡的话还未说完,果然招来沈澜音更严厉的批评,责备她跟着徐聿岸学坏了,竟学会顶嘴。她蔫蔫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尚未从这阵委屈失落中回神。

一抬眼,却蓦地撞见玄关阴影处静立的高大身影。

男人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大半面容隐在暗处,唯有那道精致锋利的下颌线被余光勾勒出来,一如既往的好看,也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天相遇时的距离感。

若在以往,仅是瞥见他的影子都足以让她头皮发麻。可自从那晚在生死关头被他牢牢护在身下,她便无法再昧着良心,像从前那样简单地将“坏蛋”的定义死死贴在他身上。

只是……徐聿岸为何独独对爸爸怀有如此深的敌意?

无论她如何回想思量,似乎总是作为长辈的爸爸在单方面地迁就着徐聿岸这个晚辈。

此刻,她望着他沉默的身影,早晨与薛城的那番对话,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时她趁着徐聿岸不在,鼓起勇气问薛城:“阿城,我哥哥……是和我爸爸有什么过节吗?不然为什么他总是针对我爸爸呢?”

薛城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客观的叙述一个事实:“苡小姐,你看的是岸哥在为难你父亲,可是你没看到的是你父亲在暗处对岸哥处处下死手。岸哥回莲市那天,他下车就被你父亲安排的人追杀,但凡岸哥反应慢一点,就会和车一样被打成筛子。”

徐苡心底是不信的,她本能地反驳:“这肯定是误会,我爸爸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待外人都一直都很好,何况哥哥还在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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