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二次了(1 / 3)
简花花是在楼外车门启动的轰响中醒来的。
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上天花板的那盏他看过无数遍的水晶灯,细碎的光晃得他眼底酸涩。
耳畔还残留着某种不真切的嗡鸣,像是泪水干了之后,留在鼓膜上的细小回响。
他一时无法判断,刚刚听到的动静是不是真的。
忽然,楼下又响了一声,引擎发动,轮胎碾过碎石路,他几乎立刻从床上弹起,赤脚跑到阳台,手指攥着冰凉的栏杆往下望去。
不是错觉。
轿车驶出别墅大门,尾灯在清晨的薄雾中泛起两点暗红,很快消失在了林荫道尽头。
叔叔确实走了。
而且还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他怔怔地站在那儿,晨风灌进睡袍松垮的领口,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打颤,站了不知多久,直到脚底传来刺骨的凉意,才后知后觉地转身回房。
下楼时,别墅早早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陈响离开后,管家和佣人准时回到工作岗位,简花花楼梯刚下到一半,迎面就遇上了端着牛奶准备上楼的管家。
“简少爷醒了?”
管家停下脚步,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早餐备好了,您是现在用,还是再休息一会儿?”
简花花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有些干涩:“叔叔他...走了吗?”
“先生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那...叔叔他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他抬起眼,眸子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希冀。
管家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轻轻摇头:“先生走得急,没有特意交代什么,不过您放心,中午用完餐,司机会送您去学校的。”
简花花不死心,又问:“...这是叔叔交代的吗?”
“这是我的职责。”管家微微欠身:“不需要先生特意交代,我也会安排好您的一切的,简少爷。”
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切又都空空荡荡。
简花花垂下眼,手指绞着睡袍腰带,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他想问“那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他生气了吗”,想问“我该怎么办”,可问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是得到一句更体面更模糊的答复,于是,所有问题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去。
他慢慢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全然没有注意头顶二楼,站在栏杆后的影子。
白叙。
他也是才醒,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就那么随意地靠着栏杆,上半身完全赤裸,精瘦的腰腹线条清晰分明,往上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楼梯上发生的一切。
昨晚那句“你刚才是在拿我气他吗”问出口后,白叙没等回答,便松开了牵制着简花花下巴的手。
“算了。”他听见自己说,语调里是连自己都陌生的疲惫:“早点睡吧。”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张写满茫然和恐慌的小脸,回到客房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黑暗中,他听见胸腔里沉闷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嘲笑什么。
白叙换了件高领毛衣下楼,简花花正坐在玄关的矮凳上,低着头,呆呆地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肿肿的,像是又偷偷哭过一场。
“学长...”他小声叫,声音哑哑的。
白叙在他身边坐下:“吃过早饭了?”
他有些不安,紧忙往白叙怀里凑了凑:“吃过了的。”
“那你是打算在这儿坐到去上课?”
白叙抓起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抱到自己腿上。
简花花没有反抗,乖顺地靠进白叙胸口,偏偏这时,管家端着茶盘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这边,他再次条件反射地挣脱,从白叙腿上滑落。
第二次了...白叙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管家注意到白叙,询问:“白先生早饭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简花花也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连忙补救道:“学长,阿姨他们做的牛肉包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嗯。”白叙没有看简花花,跟着管家往厨房方向走去,说不出来的疏离。
“学...”
简花花张了张嘴,看着白叙消失在走廊拐角,浑身发冷,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好,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过了中午,雨便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空气又阴又湿,黏在皮肤上,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学校,虽然白叙依旧陪他上课,坐在他旁边,偶尔还在他盯着窗外的雨滴走神时用膝盖碰碰他的腿,提醒他回神,可简花花就是隐隐从中品出一点不同以往的意思。
可他不敢乱想,他状态糟透了,听不进去课,画笔在纸上划得凌乱,连林松跟他说话都反应慢半拍。
脑子里浑浑噩噩,不是昨晚沈简冷漠的侧脸,就是上午管家滴水不漏的回答,还有他和白叙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沉默。
下午的课结束,晚上是方全的选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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