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一圈一圈（2 / 3）

简花花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伸手，握住了沈简的手腕。

很用力。

但只是攥着，死死地攥着，像是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在黑暗里。

沈简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间的手。

骨节细瘦，皮肤薄得能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这只手刚刚还在按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剖开自己的心，现在只是攥着他，什么都不说?。

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简反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握进自己掌心。

“很久以前。”他说?：“我谈过一次恋爱。”

简花花安静听着。

“他是逆十字星研究所的01号实验体。”沈简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想带他出来，和他在一起，他说?好和我一起走的。”

“他让我给他取名字。”

“他说?姓简。”

沈简的简。

“让我想想他叫什么，等他出来告诉他。”

简花花手指在他掌心轻轻蜷了一下。

“然后他被推进了手术室。”沈简垂下眼：“等再出来，研究员抱了一盆花出来。”

“大?王花，凶得很，动不动就咬人。”

简花花隐约觉得叔叔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平了下去。

“我抱着那盆花回了沈家，陈响问我打?算怎么办，其实我不会养花，从小到大?，什么都养不好。”

“陈响说?，那你学。”

简花花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落在他手背上。

一滴，又一滴。

“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我把那盆花打?理得有?多好。”沈简声音开始哑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它咬我，手上破了又好，好了又破，可我总想，咬吧咬吧，等明天长?出来了就?咬不了了。”

“我等了四年。”

他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却一滴泪也没有?再落，那些眼泪好像只为了落在简花花手背上，才肯从他身体里出来。

“等你出来。”

01。

等他...是他。

简花花拼命想从记忆里打?捞什么，可那片水域太深太暗，他什么也捞不到。

他忘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手术室，等待麻醉起效时，对着手术室那面什么都看不到的单向玻璃，喊着沈简的名字。

01知道沈简一定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满脑子都是给他取什么名字合适。

“对不起...”

简花花按着按键，手指一直在抖，简简单单几个字母都按错了好几次。

“花花不记得了...对不起...对不起...”

合成音一字一顿，把这份道歉念得又冷又硬，沈简把那只颤抖的手握紧了：“不用想起来，我记得就?行?了。”

简花花摇头，拼命摇头，眼泪从那张没有?焦距的脸上滚下来。

他没有?那些记忆，他不知道叔叔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养着一盆咬人的花，就?为了等他出来。

他不知道叔叔是怎么撑过来的，只知道现在叔叔也在哭。

简花花摸索着，抬起另一只手，手指碰到沈简的脸，触碰到一片濡湿的冰凉。

他把那片冰凉慢慢擦掉，很笨拙。

他做什么事都很笨拙。

沈简握住他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

过了很久，沈简睁开眼，把简花花拉进怀里。

手臂很用力地勒过少年的脊背，像要?把那四年的空白，那四年的等待，那四年对着食人花说?话的夜晚，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你是我的。”

沈简低下头，嘴唇贴着简花花汗湿的额发?：“我们才是最?早在一起的。”

“从来没有?分开过。”

简花花在他怀里点?头，点?头，眼泪蹭在他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花花...努力想起来...”

沈简没有?回答，把脸埋进简花花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