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而西北有谁?陇西纪家军。
想到这里,她心底一凉。吴向真此计,不仅是借羯部之手牵动战事,更是借圣人之手削弱纪家。纪家军一旦远征西北,后方空虚,纪贵妃在宫中的地位自然受损。若战事不利,纪家的根基更要被动摇。
陆云裳心头微颤,暗暗想到:“一箭三雕。”
——羯部左贤王之死,使和亲彻底断绝;
——边疆紧张,圣人必削纪家之权,以安天下;
——纪贵妃失势,宫中权衡再起,吴向真所在的凤阁,也能趁机插手。
她甚至想到了更远一步……直到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她依旧未曾阖眼。
直到宫殿里的晨钟回荡在空中,陆云裳才从小榻上坐起,虽睁着眼,但眼下明显带着一层青色,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却极快地敛去了神色,只在脸上挂着规矩而顺从的笑,像个听话的小宫婢。
殿门吱呀被推开,守夜的小太监探头进来,见她醒了,忙欠身道:“陆姑娘醒了?吴大人吩咐,今日殿内有人伺候膳食,你只需好好歇着。”
陆云裳连忙俯身,恭敬欠身:“多谢公公照拂。”
姿态不卑不亢,任谁看了都挑不出一丝错来。
可心里,她已如压在深渊边缘。若真听之任之,等到两日后,她便是个随手能被丢弃的弃子。
——要破局,便要主动。
不多时,送膳的小太监换班,有人提着食盒进来,另一个却要去其他宫传话。
陆云裳眼底闪过一抹光,忽然轻轻开口:“这路我熟,让奴婢替公公跑一趟吧。”
小太监愣了愣,倒也不疑有他,笑着摆手:“不敢劳烦陆姑娘,吴大人特意吩咐了你在殿里歇息。”
陆云裳垂下眼,像是小心翼翼地低声央求:“只是跑一趟罢了……我总在殿里闲着,怕吴大人嫌我多事,正好活动筋骨。”
小太监并不知道吴向真留人下来的目的,见她神色老实,不似作伪,犹豫片刻,终究没再拦,只随口叮嘱:“那就快去快回。”
“是。”陆云裳应得顺从,眼神却在低垂间迅速收敛冷意。
出了殿门,她抱着食盒,脚步却在拐角处一顿。她不慌不忙,将食盒托在手里,绕过一条偏僻的甬道,拐向宫城深处。
这里是她前世无数次走过的路。外人或许看似寻常,可只要走快半盏茶,就能从曲折的宫道绕到太极殿外。
晨曦渐渐明亮,宫人三三两两行走。
陆云裳垂眸低首,脚步从容,姿态像极了一个奉命传话的小宫婢,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她心口却跳得极快。
——若赌赢了,她能把命握回自己手里;若赌输了,便是此地当场暴毙。
就在陆云裳出殿门之时,便有消息传到了吴向真耳朵里。
吴向真皱了皱眉,厉声道:“哪个不长眼的放她离开的?”
“大人恕罪,是属下看管不力。”来人连忙跪下请罪。
吴向真挥了挥手,本以为昨日自己那番话便能让她安分守己,没成想陆云裳依旧不死心,她有些恼怒道:“是去了乐清宫还是清徽殿?”
“她…”来人有些不敢看吴向真的眼神,声音越来越低,“去了太极殿……”
…….
太极殿巍峨肃穆,金瓦在清晨的光里闪着冷意。殿前的御道静得出奇,只有几名执戟侍卫列立两侧,铠甲森然。
陆云裳抱着食盒,一路疾行而来,方才一踏入御道,立刻便被横戟拦下。
“止步!此处乃圣人清居,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为首的侍卫喝声冷厉,眉宇森寒,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小宫婢。
陆云裳心口一紧,却在眸底迅速压下慌乱,任由指尖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把自己装得心急如焚。
她俯身行礼,声音发颤:“几位将军莫怪,奴婢并非胡乱闯入!奴婢……是奉了楚璃殿下的托付,方才急急赶来。”
“楚璃殿下?”侍卫微皱眉,眼神立刻戒备起来。
陆云裳咬唇,仿佛心慌到不知该如何措辞,垂着眼帘,额角沁出冷汗:“事关……事关羯部左贤王!奴婢方才在殿中伺候,亲耳听到他言语轻慢,不仅将我大楚公主置若无睹,甚至——甚至口出狂言,说……”
她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不敢再讲,神色又急又惶,硬是吊足了侍卫的疑心。
果然,为首的侍卫眯眼,戟尖微微收了些:“说什么?”
陆云裳屏住呼吸,眼角泛红,似乎一开口便要担罪:“他说……我大楚宫人尽可欺辱,连和亲公主不过是随手赐与的玩物……殿下怒极,才让我火速来奏明圣人!奴婢……奴婢实在不敢耽搁,若延误片刻,怕是惹殿下迁怒……”
她越说越急,几乎哽咽,声音虽低,却每个字都敲进人心。
那侍卫一听此话,神色顿时剧变。
羯部使节身份敏感,若真敢当面辱骂和亲公主,这事轻则外交生嫌,重则掀起战端。
空气里一瞬凝重,几名侍卫面面相觑。
陆云裳察觉时机,立刻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声音急切:“奴婢知道扰圣是死罪,但此事关系大楚体面,奴婢宁死也要把殿下的意思传到圣人耳中!”
殿门后的宦官闻声而来,见此一幕也不敢擅自决断,只能低声禀报。
不多时,内侍疾步而回,低声喝道:“带她入殿!”
陆云裳心口剧烈跳动,却仍伏身谢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惶然又忠诚的模样,直到跨过殿门,才悄然在袖中攥紧手心,指节微白。
——赌赢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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