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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苏婉自述(1 / 3)

苏婉自述番外[番外]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杨柳才抽新芽,河岸的迎春花已泼辣辣地开成一片金瀑。我坐在苏家商号二楼的临窗位置,手里端着一盏明前龙井,目光落在楼下河埠头停靠的官船上。

那是江家的船。

船身新漆还未干透,在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头插着御赐的旌旗,旗上一行小字“兰台县主”——那是江明砚的新封号。

江家的冤案,是三日前平的。

大皇子楚弘的势力被清算,牵扯其中的旧案一一翻出重审。前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获追封谥号,家产悉数发还,独女江明砚,因“家逢大难仍秉忠节”而被特封为县主。

只可惜,江大人已在三年前的冬天病逝狱中。

我饮尽盏中残茶,涩意在舌尖蔓延。青杏在门外轻声禀报:“大小姐,江家……兰台县主来了。”

“请。”

我起身整理衣袖。今日特意选了身素净的衣裳,月白褙子,青灰褶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太花哨显得轻浮,太贵重又像攀附——如今她是县主,我是商贾,这分寸,我比谁都懂。

楼梯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我转身时,她正好走到门前。

五年了。

江明砚瘦了些,眉宇间的青涩褪尽,沉淀出一种玉器般温润的光泽。她穿着县主品级的常服,天水碧的料子,襟口绣着银线兰草,素雅中透着贵气。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却多了某种沉静的力量,像历经风雨后的湖面,更深,也更静。

“婉婉。”她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却是那种合乎礼数的、恰到好处的笑。

我也笑,用最得体的语气:“县主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

茶烟袅袅升起,隔在我们之间。我透过这层薄雾看她,忽然想起那年春天,她教我点茶。我笨手笨脚,茶筅都拿不稳,她接过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温温的,软软的。

如今那双点茶的手,该是执掌江家中馈,书写奏表谢恩了。

“多谢你这些年暗中照应。”她先开口,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父亲狱中最后那半年,得人打点,少受了不少苦。那些狱卒,是苏家托人使的银子,我知道。”

我没接那礼单。

“江家与苏家本是世交,”我说,“应该的。”

这是假话。江家清流,向来不与商贾往来,何来世交之说。那些打点的银子,是我变卖了所有首饰、田产凑的,后来几位老掌柜见我实在艰难,才偷偷添了些体己钱。这些,她不必知道。

“不止狱中。”她看着我,目光清明如镜,“我家被围,那几个暗中护送的镖师,也是你的人。”

我手指一颤,茶盏与托盘磕出轻响。

原来她知道。

那年她家中闯入官兵。母亲将她塞进书房密室,最终她随府中老妇从狗洞爬出,一路前往京都,我雇了三批镖师,扮作行商一路尾随。第三批镖师在过五岭时失去了联系,我再没得到过她的消息。

我以为她不知道,或者,已不可能再知道。

“苏婉。”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苏姑娘”,是“苏婉”。

我抬眼,撞进她清凌凌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年你送来那包金叶子,”她轻声说,“我收到了。”

我猛地握紧茶盏,指尖发白。

那是江家出事的第二天,我连夜凑了五百金叶子,裹在旧衣里,托人塞进她的行李中。我不知她能不能拿到,甚至不知她能不能活着走到京都。

“我拿它打点了沿途官吏,”她说,“所以路上少吃了些苦。到京都后,昏倒在山道,因着捐赠金叶,被云隐寺住持静安师太收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那包金叶子,救了我的命。”

我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那些笨拙的、微不足道的守护,她都记得。原来我所有的挣扎与无力,并非全无意义。

“可你还是受苦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都过去了。圣人圣明,还了江家清白。父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清白?

这世上哪有从天而降的清白。她不知道,那份所谓的“圣裁”,是有人在暗夜里,用那本记录着累累血债的《暗账》,把刀架在权贵的脖子上逼出来的。

但这些,她永远不必知道。她只需要站在阳光下,做她干干净净的兰台县主。

沉默在茶烟中蔓延。窗外传来货船卸货的号子声,粗犷而鲜活,衬得花厅里的安静格外沉重。

“听说,”我终于开口,像踩在薄冰上,“是二公主为你奔走,求来了这桩案子的重审?”

她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瞬间的凝滞,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坊间传闻,二公主楚玥这半年频频进宫,在御前跪求多次,又联合几位老臣上书,才促成了此案的重查。都说公主仁义,为故人之女如此尽力。

可我从陆云裳口里知道,那不仅仅是仁义。

“是。”她答得简单,耳根却泛起极淡的红晕。

我太熟悉这抹红晕。十五岁那年,我夸她画的兰草好看,她也是这样,耳根泛红,低头说“胡乱画的”。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凑近了说:“明砚,你害羞的样子最好看。”

如今,这羞赧是为另一个人了。

“公主殿下……待你很好?”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寻常的寒暄。

“她……”江明砚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她是我见过,最磊落也最勇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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