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 / 3)
刚才……就是这样的大人物,救了自己?
“扑通”一声。
女孩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整个身体伏得极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冲撞了贵人。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云裳淡淡扫了一眼四周,并未立刻叫起女孩,只是转身向不远处的茶楼走去,“带上她,去雅间。”
……
茶楼,天字号雅间。
隔绝了街市的喧嚣,屋内茶香袅袅,却静得让人心慌。女孩缩在角落里,手足无措,那双满是泥垢的大脚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直到陆云裳坐定,青槐将那张刚签好的卖身契放在桌案上。
陆云裳拿起契纸,看向角落里的女孩,招了招手:“过来。”
女孩浑身一僵,像个提线木偶般挪到桌前,依旧不敢抬头。
“嘶——”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内显得格外惊心动魄。陆云裳当着她的面,将那张决定她命运的“死契”撕成了碎片。纸片如雪花般飘落,撒在女孩粗糙的手背上。
“觉得心寒?觉得被抛弃了?”
陆云裳伸出手,并未嫌弃上面的灰尘,捏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女孩被迫直视那双清冷的眼眸,那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
“先秦韩非子曾言:‘父母之于子也,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父母对于子女,也是算计利害的。有用则养,无用则弃,更有甚者,视为货物。”
见到女孩一脸茫然,陆云裳眼神微动,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说法:
“就像你们庄稼人养牲口。公的能干活,那是宝;母的若不能下崽,还要□□料,那就是赔钱货,杀了卖肉也是常有的事。”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那十两银子,是一张吃饭的嘴。当他们有需要时,你就是个必须甩掉的赔钱货。既是买卖,何来恩情?”
这番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锯开了女孩心中名为“愚孝”的腐肉。虽然痛,却让她彻底清醒。
“既无恩情,便无亏欠。从今往后,你不欠他们的,你只属于你自己。”
女孩呆呆地听着,十八年的认知在这一刻崩塌。被卖掉的屈辱、被嫌弃的痛苦,在这一刻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废墟中升起的茫然与轻松。
“可是……”女孩看着自己那一双比男人还粗大的双手,眼中依旧带着刻入骨髓的自卑,“我是怪物……我吃得多,力气大,只会闯祸,谁都不喜欢我……”
“怪物?”
一旁正在品茶的楚璃嗤笑一声,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插话道:“你刚才那一推,可是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推飞了三米远。这本事,若是放在战场上,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陆云裳接过话头,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种智者的悲悯与启迪:
“老子言:‘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你觉得自己笨拙,是因为你明明是一柄重锤,却非要拿去绣花。”
她握住女孩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摊开,指着掌心厚实的老茧和纹路:
“在田垄间,这身力气让你成了异类,成了嫁不出去的‘大肚汉’,这是因为把你放错了地方。凤凰困于鸡架,不仅不如鸡,还会被鸡群啄食。”
“但若是入了军营,这便是万夫莫开的神力!是能披重甲、挥陌刀,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天赋!”
陆云裳看着女孩那双渐渐有了光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看着女孩再次迷茫的眼神,陆云裳轻笑一声,指了指窗外滚动的车轮:
“车轮子之所以能转,是因为中间是空的。你觉得自己现在一无是处,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能让你转起来的‘轴’。”
“跟我走。我会给你一把刀,一副甲。我会做你的‘轴’。我会让你知道,你不是没人要的怪物,你是……天生的将军。”
女孩看着陆云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笑着却一脸不好惹的“殿下”,还有那个一脸温柔的贺清清。
她那颗早已干涸枯死的心,忽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
她不再是只会吃饭的赔钱货。
她是……天生的将军?
茶楼雅间内,炭盆里的火星偶尔毕剥作响。
陆云裳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眼神并未看向那女孩,只是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
“你不问问,我花银子买下你的命,是要让你去做什么?”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双正局促地绞着衣角、满是冻疮和老茧的大手瞬间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在底层泥潭里挣扎过的人才有的恐惧与决绝。
“只要……只要主子不让我嫁人,不给瘫子冲喜,不卖给老头做妾,更不当那些有钱少爷床榻上的玩物……除了这个,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扛大包、挑大粪、下苦力……我都能干。”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所谓“嫁人”,不过是被像牲口一样牵到另一个圈里,继续挨打、干活、生孩子,直到累死。那是比死更深不见底的绝望。
“扛大包、挑大粪?”
陆云裳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落地,清晰可闻。她手中的茶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若是让你杀人呢?”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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