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3)
出了江南地界,便是真正入了江湖路。
起初的五六日,风平浪静。但这平静之下,是一场名为“行军”的残酷筛选,也是两个领队之间的无声博弈。
赵铁柱是个带兵的好手。他大字不识几个,没读过兵书,但那一身的本事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在他眼里,姚澄这种拿着兵书、板着脸的所谓“统领”,不过是花架子。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脚步别乱!”
赵铁柱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枯草,独眼如鹰隼般盯着队伍的前后,路过内圈时,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女人读兵书,能读出杀气来?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还得靠老子的横刀。”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的兵怒吼:“前队变后队,斥候再探三里!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拉稀摆带,老子第一个砍了他祭旗!”
对于赵铁柱的轻视,姚澄只当没听见。她不爱说话,她只做动作。
行进间,她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拔刀,砍向身边的某一个“内卫”。
起初,那些女子吓得尖叫、摔倒,乱作一团。赵铁柱在一旁看笑话,刚想嘲讽两句,却见姚澄面色不改,刀锋一转,竟是真的削掉了那女子的一缕头发。
“战场上没人会给你打招呼。”姚澄的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们是最后一道墙。墙塌了,主子就没了。”
几次之后,那些女子学会了闪避,学会了用手中的棍棒格挡,更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紧绷着一根弦。
看着那群原本笨拙的村妇竟迅速练出了反应,赵铁柱嘴里的枯草掉了。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了:这女娃娃,手够黑,是个带兵的料。
出了江南富庶之地,路便越走越偏。虽然没有什么大动静,但小麻烦却开始接踵而至。
先是沿途的驿站莫名其妙地“客满”,或是水井里被人投了泻药;再是夜里总有不知名的响箭在营地外呼啸而过,却不伤人,只为扰得人不得安宁。
“妈的!这群缩头乌龟!”
第三个晚上,赵铁柱被扰得火起,提刀就要带人冲出去:“老子去宰了这帮放冷箭的孙子!”
“慢着。”
姚澄此时正坐在篝火旁擦拭长刀,头也不抬地说道:“《孙子兵法》有云:‘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他们是在疲兵,你若冲出去,正好中了埋伏。”
赵铁柱脚步一顿,回头瞪着她:“那你说咋办?就这么干受着?”
“外松内紧,虚张声势。”
姚澄捡起几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个阵图,语气平静:“你的人分三拨,一拨睡觉,两拨大声喧哗、击鼓假装巡逻。让他们以为我们并未受影响,反而精力旺盛。如此两夜,他们自会以为疲兵之计失效,必然急躁冒进。”
赵铁柱看着地上的阵图,独眼眨了眨。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听得懂道理。
“嘿,你这书……倒也没白读。”
赵铁柱咧嘴一笑,收起刀,冲着手下挥挥手:“听见没?按姚统领说的办!今晚给老子敲锣打鼓,闹腾起来!”
一个懂实战,一个懂兵法。
在这般高压的行军与磨合下,这支原本还有些散漫的队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了一块铁板。
直至第十日,黄昏。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
两侧崖壁如削,怪石嶙峋,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红线,昏黄的夕阳像血一样涂抹在岩石上。风穿过峡谷,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停!”
赵铁柱猛地勒马,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过于寂静的隘口,多年的行伍直觉让他头皮发炸。
太安静了。
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寒鸦声都没了。
“结圆阵!盾牌手在前!护住——”
“崩——!”
话音未落,一声弓弦爆响震碎了峡谷的死寂。
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滚落下巨大的檑木,轰隆隆地砸断了车队的退路。数百名黑衣蒙面的死士如黑色的潮水,借着钩索从天而降,喊杀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峡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数百名黑衣蒙面的刺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两侧的山岩后涌出。他们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的山匪流寇,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殿下!!”
赵铁柱怒吼一声,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鲜血溅了他一脸:“外卫营!给老子顶住!死也不能让他们靠近马车一步!”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外围的一百九十四名亲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又是突然袭击,防线很快便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几十名身手最为高强的黑衣人,借着同伴的掩护,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队伍的最中心。他们眼露凶光,手中的兵刃在夕阳下泛着蓝幽幽的毒光。
近了。只要冲过那几个笨重的推车脚夫,只要杀散那几个看着碍手碍脚的粗使婆子,这泼天的功劳就是他们的了!
“滚开!臭婆娘!”
一名黑衣头目冲在最前,看着挡在马车前那个像铁塔一样壮硕、正啃着馒头的阿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甚至没有出刀,只是飞起一脚,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大姐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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