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3)
苏砚眉头紧锁,盯着瘫软在地的大皇子,心中疑云丛生:“我明明让人传信给楚弘,说杜衡之已死。以此獠的狂妄性格,若信了死讯,只会让楚璃进城出丑,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火烧棺。”
“除非……有人告诉他杜衡之没死。”
苏砚的目光猛地刺向那辆马车,指尖轻轻摩挲着扇柄。
是谁?是谁截断了我的消息?又是谁给楚弘递了真消息,逼他狗急跳墙?
这局棋里……竟然还有我没看到的鬼?
就在阿蛮押着杜衡之,楚璃准备转身登车之际——
“啪——!!”
第一声静鞭,如撕裂锦帛,清脆得令人心颤。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喧嚣如沸粥的永定门,瞬间死寂。风停了,雪凝了,连空气中飘散的焦糊味仿佛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远处黄土垫道,旌旗蔽日。
今日二月二,龙抬头。天子率百官出城,往先农坛扶犁亲耕。
原本御驾该走东门,可不知是哪位高人进言,说“紫气东来,遇水则发”,那明黄-色的伞盖,竟然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永定门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禁军跪倒一片,百姓匍匐如潮。
而站在那一地狼藉中、手里还死死攥着火把的大皇子楚弘,在看到那一抹明黄-色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一身还未散去的杀气,撞上了真正的天子龙威,瞬间碎成了齑粉。
面如死灰。
真正的面如死灰。
因为他看到,御辇之上,楚翎帝正掀起帘幔,那双深不见底的鹰眸,正冷冷地盯着他手中的火把,以及那口还没烧完的黑棺。
那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看死物般的冷漠。
而在御辇之侧,几位绯袍玉带的大臣正随侍在旁。为首的正是崔太傅——三皇子楚贤的外祖父,清流文官的领袖。
崔太傅只瞥了一眼现场,便轻轻掩鼻,那动作斯文至极,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
“大殿下,今日乃是向天祈福的吉日。您不在先农坛伴驾,却在此处……纵火焚棺?且不说这‘死生’二字冲撞了御驾,单是这一地兵戈,怕是也有失皇家体统吧?”
这一顶“冲撞御驾、有失体统”的大帽子扣下来,足以压死人。身后的一众文官立刻低声附和,那窃窃私语声像无数只苍蝇,钻进楚弘的耳朵里。
“父……父皇……”楚弘手中的火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完了。
全完了。
纵火行凶、欲盖弥彰,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父皇眼里,还被死对头崔家抓了个正着!
御辇旁,原本随行伴驾的长公主一身盛装,看着前方那狼藉的现场,再看看那个失魂落魄的侄子,心头猛地一跳。
她太了解这个皇兄的脾气了。越是不说话,杀心越重。
“弘儿?”长公主强压下心头的惊慌,连忙出列跪下,试图把这浑水搅浑,替侄子寻个台阶:“今日大吉之日,你在搞什么名堂?莫不是这棺木挡了道,你急着清理道路,这才失了分寸?”
她在递梯子。
只要楚弘顺着杆子爬,说一句“是儿臣急躁了”,这事儿顶多算个御前失仪。
可此刻的楚弘,理智早已在“杜衡之没死”的恐惧中崩塌了。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根本没听懂长公主的暗示,反而颤-抖着向她爬了几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委屈,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姑姑……救我……侄儿无能……”
楚弘死死盯着长公主,惨笑道:“侄儿还是辜负了姑姑的提醒……那把火没烧死他……还是让杜衡之那个老贼逃了!”
“什么?!”
长公主身形一晃,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怒与不可置信。
当着皇帝和清流文官的面,承认自己要烧死活口?这蠢货是疯了吗?!
她厉声喝止:“住口!什么杜衡之?什么提醒?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一问,反倒把楚弘问懵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明明是你给我的信!是你告诉我杜衡之是假死!现在出了事,你就要弃车保帅了吗?!
一股被背叛的戾气直冲天灵盖,楚弘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长公主,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信啊!!不是姑姑派贴身侍女给侄儿送的密信吗?!”
他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指着地上的灰烬:“信上说‘杜乃假死,棺中有息’!若不是姑姑提醒,侄儿怎么会知道那棺材里藏了人?!怎么会跑来放这把火?!姑姑现在要装作不知吗?!”
哗——!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连御辇上的楚翎帝,眼皮都微微跳了一下,目光幽深地落在了长公主身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皇子行凶了,这是姑侄串通、欺君罔上、谋杀朝廷命官的惊天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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