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4)
楚翎帝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施恩般的口吻:
“依朕看,赏黄金千两,赐‘宫中行走’的腰牌。至于官职嘛……便在尚宫局为你提半级,做个掌管库房的司库,也算是人尽其才。”
陆云裳垂首叹了口气。
黄金千两,司库……这便是结局吗?依旧是被圈养在后宫的金丝雀,只不过笼子大了一些。
“父皇且慢。”
一直立在一旁、看似在把-玩玉佩、对朝政毫无兴趣的二公主楚玥忽然开口,打断了楚翎帝的金口玉言。
这御书房内,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皇帝的,也就只有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宁公主了。
楚翎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停下话头,看着楚玥那副慵懒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却纵容的笑意: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平日里朕赏你东西你都嫌少,今日朕赏别人,你也要来插一脚?”
语气亲昵,仿佛这只是寻常人家的父女闲话。
楚玥上前一步,并未像旁人那般诚惶诚恐,而是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拱手道:
“父皇这话说得,儿臣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儿臣只是觉得,父皇这赏赐,给轻了。”
“哦?”楚翎帝挑眉,饶有兴致,“黄金千两还轻?那你说说,该赏什么?”
楚玥收起唇边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和煦、甚至有些天真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拂去了尘埃的宝珠,闪烁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坚定与深沉。
“父皇,金银俗物,陆大人怕是不缺。儿臣倒觉得,朝中眼下有一桩沉疴旧疾,唯有她这双能看透烂账的‘火眼金睛’能医。”
楚翎帝眼中的笑意未减,只当她在说笑:“朕富有四海,除了这逆子之事,还有何心病?”
楚玥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杜衡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压抑了五年的悲愤,字字清晰:
“父皇可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因‘贪墨库银’而被流放至死、尸骨无存的前任户部侍郎——江怀瑾?”
“江、怀、瑾。”
这三个字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楚翎帝脸上那抹慈父般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他翻阅奏折的手猛地一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名字,是他曾经最为倚重的清流孤臣,是他想用来整顿吏治的一把快刀。只可惜,那把刀最后折了,还折得那般不体面,成了他帝王生涯中一个不愿提及的污点。
“提他作甚?”
楚翎帝声音微沉,御书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属于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是三法司会审定的铁案,早已盖棺定论。玥儿,有些话,不可乱说。”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吓得跪地求饶。
可楚玥没有。她仗着那份宠爱,直视着楚翎帝阴沉的目光:
“铁案?”
楚玥痛心道,“父皇,若儿臣说那是冤案呢?若那是有人为了掩盖更大的罪恶,故意泼下的脏水呢?”
她猛地转身,指着地上的杜衡之,语出惊人:
“刚才在偏殿,杜衡之为了求儿臣保他一命,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当年江怀瑾并非贪墨,而是查到了大皇子党羽在江南盐税上的猫腻!是他们联手做了一笔假账,硬生生把清官变成了贪官,让他含冤而死,全家流放!”
楚玥看着面色剧变的楚翎帝,一字一顿:
“父皇,当年江大人因账而死。如今,陆大人因查账而立功。这这难道不是天意?不是上天派陆大人来,替父皇洗清这桩旧案的吗?!”
“什么?!”
满室皆惊。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楚玥深吸一口气,趁热打铁。她特意提出这个借口,就是为了给江家翻案铺路,也是为了给陆云裳找一个不得不用的理由:
“父皇,如今大皇子倒了,但这笔烂账还在。当年的案子是刑部和大理寺经手的,如今再让他们自查,难免有‘官官相护’、‘灯下黑’之嫌。他们看不出假账,也不敢看出假账!”
她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云裳,像是在看一把足以劈开黑暗的利剑:
“倒不如……让这位能一眼看穿杜衡之假账的陆尚食去查。她是女子,与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无牵无挂,是一把最干净、最锋利的刀。”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楚玥话音未落,刑部尚书李大人便跳了出来,气得胡子乱颤,脸红脖子粗。
他指着楚玥,又指着陆云裳,一脸的不可置信与受到羞辱的愤怒:
“二殿下,您这是在说笑吗?江怀瑾乃是朝廷命官,重审其案乃是三法司的职责!岂能交由一个后宫女官儿戏?”
李尚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楚翎帝重重叩首,声泪俱下,仿佛大楚的天都要塌了:
“圣人!大楚开国三百年,从未有女子入主刑部、大理寺任职的先例啊!”
“刑狱之事,主杀伐,沾血腥,乃是至阳至刚之地!女子阴柔,若是进了法司,那是坏了祖宗的风水,乱了朝廷的法度!这先例一开,牝鸡司晨,朝纲何在?!”
周围几个老臣也纷纷附和,那是男性权贵阶层对外来者、尤其是女性掌权者的天然排斥与恐慌:
“是啊圣人!女子不得干政,更遑论掌刑狱!此乃祖宗家法,不可破啊!”
“若是让一女子断案,岂不是让天下男儿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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