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 / 3)
夜色深沉,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连空气都透着股燥热。
楚璃慵懒地侧卧在罗汉榻上,单手支着下颌。
她面上端着一副冷酷无情的架子,可那双桃花眼却一刻也未曾从被红绸缚在床榻上的人身上移开。
陆云裳见她铁了心要给自己个教训,深知今夜这通脾气是轻易哄不好了。
她无奈地阖上眼帘,本想暗自调息,可随着先前那股强撑的精神逐渐卸去,身体深处压抑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般,成倍地反扑上来。
地窖搏杀时浸-透官袍的冰冷泥水,外加一路骑马狂奔的彻骨寒风,到底还是伤了底子。
如今这极热的内殿与极寒的体表在身体里激烈交锋,陆云裳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意识也一点点坠入昏沉的泥沼。
罗汉榻上,楚璃听着那逐渐微弱下去的声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苦肉计?陆大人这招,在本宫这里可不管用。”
她赌气般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床榻。
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身后却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断续的、压抑的呓语漏出纱帐。
“阿璃……别怕……”
“冰水……冷……”
楚璃半信半疑的转过身子,轻声道:“姐姐……”
见无人回应,猛地坐起身。
“姐姐!”
她连罗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地砖上,飞奔至床榻边。
只见陆云裳眉头死死蹙着,原本因情动而泛着绯-红的脸颊,此刻竟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与不正常的酡红。
楚璃伸出微颤的手,指尖刚一触碰陆云裳的额头,便像被炭火燎到了一般——烫得惊人!
“姐姐!你别吓我!”
楚璃彻底慌了神,眼底那层高高在上的冷酷瞬间碎裂,化作极度的恐慌与懊悔。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那死死缚在紫檀木柱上的红绸,看着那雪白皓腕上被勒出的刺目红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
“来人!秋水!快去传女医!立刻去!”
……
翌日,晨光熹微。
当陆云裳再次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时,入目是熟悉的鲛绡纱帐。
头疼欲裂,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粗砂。
她本能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却发现自己并未如记忆中那般被悬空缚着。
一双重获自由的手,正安安稳稳地被裹在柔软温暖的锦被中,手腕的勒痕上,也已敷了一层散发着清凉药气的药膏。
陆云裳迟钝地转过头,视线在触及床榻边那一抹身影时,蓦地定住了。
楚璃坐在脚踏上,半个身子趴在床沿边,身上胡乱盖着一件厚重的白狐披风。
那张明艳无双的脸庞此刻透着深深的倦意,眼下是一片熬了整夜的乌青,连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茍的青丝,也散乱地垂在肩头。
烧得还有些迷糊的脑子,让陆云裳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下意识地从锦被中探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人的脸颊。
指尖刚一擦过披风的边缘——
“你醒了?!”
几乎是在陆云裳动弹的瞬间,楚璃便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惊醒。
她甚至比陆云裳这个刚退烧的人反应还要快,猛地直起身子,一把反握住陆云裳停在半空的手。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尚未褪-去的红血丝与仓惶,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恶劣与愤懑?
“是不是还难受?头还疼不疼?是我不好,气过了头,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水!”
楚璃的声音哑得厉害,温热的掌心紧紧贴上陆云裳的额头去试探温度,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心疼几乎要将人溺毙。
陆云裳反手握住楚璃的手腕,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苍白的脸颊上眷恋地蹭了蹭,虚弱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柔:“臣没事了。殿下……不生臣的气了?”
楚璃手指一僵,眼眶猛地一酸。她咬着牙,眼底又气又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再敢烧成那样试试!”
“臣不敢了。以后,臣此生就守在殿下身边,哪儿也不去。”
陆云裳撑着绵软的身子坐起,将守了一-夜的楚璃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这满室温情即将化开料峭春寒的刹那……
“砰砰砰!”
内殿紧闭的紫檀木门突然被人极其急促地拍响,力道之大,连门框上的浮雕都在震颤。
“殿下!陆大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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