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3)
车顶,春雨绵密地砸下。
陆云裳没有出声。她揽住楚璃纤软的腰肢,仰起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的缝隙里,权臣低哑的嗓音字字如金石,砸在楚璃耳畔:
“若是殿下所愿。臣,万死不辞。”
……
四公主府,偏院厢房。
苦涩的药味在闷热的空气中盘旋。窗外春雨未歇,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苏婉在一阵撕裂般的钝痛中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床帐,没有江南苏府的奢华,却透着皇家的严谨与矜贵。
她试着动了动左肩,剧痛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冷汗顿时浸-透了里衣。
“醒了便别乱动。那毒针淬的是西域的‘枯骨’,若非大理寺有解毒的底子,你这条胳膊便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屏风后传来。
楚璃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绕过水墨屏风,在床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净的常服,未施粉黛,神色平静地搅动着碗里的药汁,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婉看清来人,瞳孔微微一缩。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唇,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民女……参见四殿下。”
“躺着吧。”楚璃没有看她,只将药碗搁在床头的矮几上,“这府里没外人,收起你商场上那套虚与委蛇的规矩。本宫今日来,只问你一句话。”
楚璃抬眼,那双素来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深沉如水:“你拼死保下江明砚,甚至把命交到本宫手里,图什么?”
苏婉靠在引枕上,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单薄如纸。她没有躲避楚璃的审视。
往日里那个在江南盐商中长袖善舞、步步为营的苏家大小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精明与防备,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图什么?”苏婉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殿下觉得,民女还能图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当年在江南,江姐姐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把我当满身铜臭的商女看待的人。她教我读书,教我作画,教我女子亦可立于天地。江家灭门民女找了她五年。”
苏婉转过头,视线越过楚璃,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上。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死灰,“踩着堂叔伯的白骨上位,攒下这富可敌国的家业……总以为,能捧座金山去护她。”
她忽地轻咳出声,一缕殷红顺着唇角滑落,刺目至极。
“可昨夜我在梁上看着她。她看着二公主时的眼神,是我这五年里,在梦里都不曾见过的鲜活。她有了想护着的人,也不需要我护了。”
楚璃沉默地听着。
“所以留一封血书,便想一走了之?江南投诚时,你允诺的供凭差遣,如今可是要毁约?”
榻上,苏婉苍白的唇角微微一扯,漾开一抹极淡的涩意。
她撑着未受伤的右臂,硬生生从引枕上坐起。
冷汗瞬间洇透了单薄的里衣,可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直视楚璃。
“苏家世代行商,不毁诺。”苏婉喘息微促,嗓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换个筹码。”
苏婉闭了闭眼,生生咽下喉间的腥甜。再睁眼时,情爱的凄楚尽数被封死,取而代之的,是江南首富那尸山血海里淬出的决绝。
她抖着手,摸向贴身的里衣夹层,挑出一枚毫无光泽的黑铁扳指。
“那投毒的太监虽死,但能在内廷悄无声息地下毒,这股势力远比当年在江南追杀你们的刺客更可怕。殿下与陆大人要翻这盘死局,缺银子,缺眼睛。”
苏婉将那枚沾着体温的铁扳指,缓缓推向案几边缘。
“凭此物,可调动大楚三成流转白银,以及苏家遍布京师的三十六处暗网。”
楚璃瞳孔骤缩。
大楚三成白银!这疯子,竟是直接将整个江南苏氏的命脉,生生剖了出来,砸在这张小小的方几上!
“这权当是民女的买路财。换殿下与陆大人,有朝一日,将那幕后真凶的九族,悉数斩于江大人冢前!”
买江明砚此生,岁岁平安。
屋内死寂。
楚璃看着那枚沾着余温的黑铁扳指,心中震动。
这商女为了江明砚,当真是倾其所有。
良久,楚璃才缓缓伸出手,将那枚扳指拢入掌心。
“本宫应了。”她站起身,高高在上的桃花眼底,破天荒生出几分敬意,“你安心养伤。待你伤愈,本宫派人护送你回江南。这京城的浑水,你莫要再蹚了。”
苏婉没有再应声,脱力般地跌回榻上,仰面看着承尘。
楚璃拂袖转身,月白色的裙摆扫过门槛。门外,初春的冷雨随风扑入廊檐。
她的脚步在门边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嗓音融在风雨声里,辨不出情绪:
“散尽半壁身家,只换她一个与你无关的岁岁平安……值得么?”
屋内,只有药炉沸腾的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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