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1 / 3)
夜色深沉,御书房内门窗紧闭,浓重的药苦味死死压着空气中残存的血腥气。
龙榻上,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楚翎帝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痰音,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
“父皇!”
一直守在榻前的楚璃猛地扑上前,眼底布满红血丝,形容憔悴。
她端起温在小泥炉上的汤药,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一-大口。咽下后等了片刻,确认无碍,才小心翼翼地用银匙舀起,送到楚翎帝唇边。
“父皇,药没问题,您进一口……”
龙榻上,楚翎帝没有喝。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犹如濒死的野兽般死死盯着楚璃的咽喉,他在等,等那毒性发作的瞬间。
半晌,确认楚璃安然无恙,他才极其艰难地咽下那口苦汁,干瘪的手指死死攥住明黄的龙褥,胸膛剧烈起伏:“他们……都盼着朕死!纪氏、老六……巴不得朕立刻归西!”
“父皇慎言!您是万乘之尊……”楚璃红着眼眶替他顺气,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般瑟缩了一下,欲言又止,“再者,外头还有睿王叔镇守,朝臣们翻不出风浪的……”
楚翎帝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睿王怎么了?!说!”
“儿臣、儿臣不懂朝政啊……”楚璃吓得脸色苍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是听换防的禁军抱怨,说睿王叔今日将西大营的兵马调到了皇城九门外,说是防备宵小……如今连太医院的太医,都不许随意进出宫内了……”
楚翎帝瞳孔骤然紧缩。
护驾?!防备宵小?!
大楚的兵权向来内外分离,睿王手握城外的重兵,如今竟然借着“护驾”的名头把兵马压到了皇城根下!
这哪里是防备宵小,分明是等不及要逼宫篡位,只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便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
楚翎帝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帝王的疑心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满朝文武,皆是豺狼。后宫妃嫔,皆有私心。
他谁也不能信!
楚翎帝浑浊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床榻前。唯有这个女儿——没有母族倚仗,没有夺嫡的资格,甚至蠢到要用自己的命来替他试毒。
只有她,是真心盼着他活。也只有把内廷的刀交给她,他才敢合眼!
“璃儿。”
楚翎帝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从枕下的龙纹暗格里摸出一枚冰冷沉重的物件,死死塞进楚璃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调遣紫微城内廷三千禁军的虎头铜符!
“拿着它……替朕守住这内廷的门。”楚翎帝反扣住她的手,犹如厉鬼般喘息,“不管是谁,没有朕的旨意,敢踏入御书房半步……杀无赦!”
“父皇!这担子太沉了,儿臣害怕……”楚璃浑身一颤,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拼命推拒。
“拿着!!”楚翎帝厉声嘶吼,随后脱力地倒回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这紫微城三千禁军……全交给你了!谁敢硬闯……杀无赦!”
“是……儿臣遵旨!儿臣便是粉身碎骨,也定护父皇周全!”
楚璃仿佛被那虎符烫到了手,浑身发-抖地将其死死抱在胸-前,重重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及冰冷金砖的那一瞬间,她眼角的泪痕甚至还未干涸。
然而,就在那低垂的、无人能看见的阴影里,她眼底的怯懦与惊惶却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深渊幽芒。
冰冷的禁军铜符被她死死攥在掌心,锋利的边缘在柔嫩的肌肤上勒出嗜血的红痕。
三日为期。
陆云裳若能查出铁证,大洗朝堂,自是最好。
若她找不到证据……
楚璃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她便拿着这三千禁军,换个新帝便是。
……
千里之外,北疆大营。
狂风卷着漫天飞雪,吹得帅旗猎猎作响。五皇子一身戎装,猛地将京城传来的密信重重拍在案上。
“父皇遇刺昏迷?御书房被封?”
营帐内,五皇子的心腹幕僚立在下首,目光阴鸷,言辞极尽蛊惑:“殿下!圣人生死不明,如今京城大乱,睿王调兵把持九门,他们美其名曰查案,实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殿下若再不兴兵,这大楚的江山,只怕就要改姓了!”
五皇子本就在夺嫡中失了势,被远打发到北疆,心中早有不甘。这番话,犹如一滴水砸进了滚烫的沸油中。
“呛啷”一声,楚昶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账外,双目赤红: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打出‘清君侧,诛佞臣’的旗号,随本王南下救驾!”
……
一夜之间,京城内流言四起,如烈火烹油。
不知是哪路鬼魅在暗中推波助澜,圣人在御书房中毒昏迷的绝密消息,竟如长了翅膀般不胫而走,传遍了街头巷尾。那流言编排得有鼻子有眼,直指睿王兵围九门并非护驾,而是与大理寺少卿陆云裳里应外合,鸩弑君父,意图谋反!
这股诛心的邪火还未等禁军弹压,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便如同催命的丧钟,在第二日清晨狠狠砸碎了京城的死寂。
“报——!五皇子打出‘诛逆贼、清君侧’的旗号,率北疆十万大军南下,先锋已连破两关,直逼京畿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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