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后宫礼制、节庆进退、宫宴册仪……你们是如何操持的,哀家不是不知,只是不说。”太后嗓音忽而转冷,扫了一眼身旁立着的太监总管,“前几次节宴延迟、册仪错位、朝贡失礼……皆是有心之人玩弄规矩,把礼法当做谋权的借口。”
纪贵妃嘴角一僵,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仍强撑笑意躬身:“太后所言极是,臣妾无能,失于监管,日后定会谨记训诫。”
太后未理她,只转头看向楚玥,神情微缓:“楚玥虽年幼,却天资聪慧,熟读《仪礼》《女则》,诸节大典、册拜吉仪皆能倒背如流。她曾手书一篇《后妃礼制札议》,直言典章失衡为内廷之患,哀家听后叹息许久。”太后顿了顿,又道:“下月女学入堂之试,既为女教开端,自然需有典仪之主。此事,也便交给楚玥操办罢。”
陆云裳站在人群后列,心头一动——
这太后如此一说,便算将此事说成了是楚玥主动求来的......叫她再无退路。
“更何况,”太后再度开口,语调放缓,“楚玥乃皇后嫡出,身正言洁,家教甚严,自小不过问权争,心思明澈,哀家用她,是要她扶正典仪,不是搅局。更不是给谁递权柄的踏脚石。”
此言一出,原本还幸灾乐祸的淑妃、德妃等人眉眼浮动,一时竟都笑不出声来,这话岂不就是在说大皇子与三皇子被禁足一事。
“既有仁心,又有礼识,哀家不选她,还能选谁?”太后看了众人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尔等心中若有异议,不妨一一道来。”
一时间,大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无人敢言。
大皇子垂眸不语,三皇子眉眼微沉,连平日最能攀话的顺贵人也只是低头看裙摆。
太后似是早已料到如此,笑了笑,向楚玥招了招手:“玥儿,礼从今日始,规矩也要从你这位主女立起。”
她眼神一转,笑意浮上眸底:“你,可敢接?”
这一句问得轻柔,却如同无声巨石压在心头,叫人避无可避。
楚玥本能地想开口拒绝,这“典仪主女”名义听来风光,实则是握在火上烤。各宫妃嫔,哪个不是明枪暗箭?她若接了这差事,日后怕连坐下喝碗安稳茶都难。可太后那双眼,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慈宁宫高墙森森,众目睽睽之下,她已无路可退。
她只能咬牙,定了定心,扬声道:
“孙女不才,惶恐受命。唯愿不辱使命。”
“好。”太后唇角笑意不减,眼中却依旧波澜不惊,连半分情绪都看不出,“皇室子嗣,总算有个敢担事的。”
"贵妃可有异议?"太后锐利的目光直刺过来。
纪贵妃一愣,眸中怒意几乎破壳而出,却又被她生生按下。掌心早已湿透,她仍挤出笑来:“太后圣明。楚玥公主聪慧过人,臣妾……自当全力配合。”
“好极。”太后满意点头,笑意一收,语调不带一丝温度,“玥儿从今日起,便多向贵妃娘娘请教。她在宫中多年,所历节典无数,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楚玥闻言,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往上冒。
她转身向纪贵妃福身行礼,语气一如既往的乖顺:
“请贵妃娘娘多多指教。”
纪贵妃看着眼前这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少女,勉强回礼,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锦帕。
而这场交锋之外,陆云裳站在队末,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楚玥分毫。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楚玥虽聪慧,却终究年幼,在这权势交锋中稍有不慎,便会跌得粉身碎骨,前世便是这般。
她不是圣母,不是忠臣,更不是空怀怜悯的旧人。
她只是个赌徒。
这是她在这后宫最深处唯一一次亲手握局的机会。
女学选拔,是入局;而助楚玥过关,则是她反转命运的筹码。
作者有话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