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3)
季澜和他对上目光,视线在蒋羡的脸上短暂停留,呼吸极不易觉察地滞了片刻,而后他开口,嗓音平静:“是好久不见了。”
蒋羡却丝毫不在意他语气的淡漠,迎了上去。
季澜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想要拍他肩的手,看向前面守在巷底的两个人,“那些也是你的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这些都是一样无路可走的人,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实现价值的机会。”
蒋羡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立刻走上来。
“父亲。”
“这位是季澜,是我曾经当作亲生的……”蒋羡顿了顿,想说出接下来那两个字,却又意识到这个情况下不太合适,于是没继续说下去。
几分钟后,一艘小型飞艇从肯曼的暗巷中升起,汇入空中来来往往的飞的中,不甚起眼。
季澜坐在蒋羡的对面。飞艇中安静至极,仿佛除了他们便再没别人,然而事实上,除了两人之外,在艇上还有近十个身着常服的高大男人,看样子不像普通平民。
季澜扫了一眼,猜测这些是蒋羡口中旧军部的人。
很快有人来,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杯茶。
季澜垂眸看向茶汤表面打转的叶片,没有动作。
面前的人与他印象中十来年前大有不同,脸颊消瘦,轮廓却愈发锋利,面上是刀刻似的皱纹,很难想象这人才不过接近四十岁的年纪。
那只深海蓝的眼睛变得浑浊,而另一只灰眸则近乎无光。
如果在给来到爱尔拉曼之前季澜的人生分段的话,应该可以分成三段,而蒋羡也确实可以称得上他的第二个“父亲”,只是季澜不喜欢这个词。
他记得在他最初遇到蒋羡的时候,他是和他的妻儿一起的。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蒋羡几次看过来时,季澜都怀疑他要提些陈年旧事,但事实是没有。
一口气提起又松下,季澜尽量避免去看到蒋羡的眼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心软。
如果他执意要司清延的性命的话,他们只能是敌人。
……而季澜暂且还不想和蒋羡闹得太崩。
蒋羡举起茶杯在唇边吹了吹,喝了一口,看向季澜,终于开了口,“你和司清延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季澜答得很快,“茨云被攻占时,他是带头的侵略者,是把我从茨云带回来的……仇人。”
蒋羡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像是想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破绽,却无所收获。
他向后一靠,笑着道:“别害怕,有我在呢。十二年前我就把你看作亲生儿子,现在你依旧可以是我的孩子。”
“……”
“来,喝茶。”
季澜指尖动了动,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在他放下茶杯时,蒋羡忽然抬手扶上了他的肩,“你应该是恨他的,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手?”
季澜瞥了眼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同时注意到旁边的许多道视线,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找到机会。”
“你说的那些我已经听说了。”
蒋羡拍了拍他的肩,“司清延把你带过来后就一直逼你做不愿意的事,甚至让你去参加了风险极高的能源任务,这人到底把你当什么了?!季澜,如果你现在还想对付他,我可以帮你。”
季澜不动声色,抬眸看向他。想来蒋羡的人也应该早就暗中调查了他的事,前两句话都是为了试探他。
“但是司清延毕竟在帝王那里也有很高的地位,想要对付他的风险恐怕不小。我怕会牵连到你们。”
季澜向后仰身,让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四目相对,蒋羡露出一个笑,面部因长期缺乏运动而牵扯起一道道纹路,“他也是我的敌人。你有多恨他,我就有多恨,他让多少无辜的人惨死,而自己却踩在一具又一具的尸骨上越爬越高。”
某一瞬间,季澜觉得自己回到了在凯菲娜的那个夜晚。
微凉的风拂过水面,带起一片皱褶,任何言语出口都会顷刻随风散去,像是片刻间留给人一个肆无忌惮袒露心声的机会。
司清延和他讲述过往经历时,眼中流露出冷漠而刻薄的神色,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神色中更多的也许是自嘲。
命运先前没有给他再多选择的机会,在那种情况下,最快的变得强大的方法就是先变得冷漠残酷。但至少在仁城,在末日世界,在陨石风暴时,他已经自己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如果在陨石风暴来临前季澜没有回头,司清延或许生死未知。
如果真的要拿那些过往去评价他的话,司清延只能算个冷血薄情的人。
的确。
但季澜觉得,自己好像也算不上是个完完全全的“好人”。
他无可救药。
蒋羡递过来一支针筒,“这里面的药剂可以让人瞬间瘫软无力,你接近司清延后趁机下手,就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又是药,和上次一样的技俩吗?”
季澜看向针筒,没有马上接过,他目光凝于其上,道。
蒋羡眯了眯眼,眼神顿时变得锐利,片刻后,他状似无意地轻笑一声,“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那人的行动不是我的授意,这次一定出不了问题,我会让人在外面接应你。
“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
“为什么要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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