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可要是还在梦里呢?
他就这么撞进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季澜呼吸微滞,见到司清延递来的水杯时,他伸手去接,裹在身上的被子因这一动作向下滑落,堆叠在腰间。
上半身猝不及防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即便彼此都是男人,季澜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面对司清延。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不知从哪点开始,在心底无人可见的地方隐秘滋长,像是极度缺水的干种,一经潮起,泛滥成灾。
梦也好。
抛却身份,抛却立场。
季澜双手捧过水杯,仰起头。
司清延站在一旁,垂眸看着他,眸中神情被睫毛投下的阴影覆盖,显得晦涩不清。突然,他目光落在季澜的肩膀,注意到那里有一道突起的伤疤。
季澜喝了几口水,刚放下杯子,一道阴影忽地自前方投下,司清延靠近过来,将他罩在其间。
熟悉的气息令他下意识后仰,随即,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顿时浑身紧绷起来,杯中的水随着动作晃动。
季澜的身体看上去偏瘦,却很紧实,绷紧的时候肌肉线条干净而流畅,将身形勾勒得很好看,一眼看去几乎找不出瑕疵,因此那道伤疤实在过于扎眼了。
“什么时候弄的?”
季澜不知道司清延为什么会忽然注意到这个,因而他声音里没带什么情感色彩,随口答,
“上次还是……上上次任务吧,记不清了。”
先前将季澜抱回战舰时就占据心口的愠怒在这一刻又被挑起,像火一样烧着司清延的喉咙。他按在季澜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垂下眼,视线自他的脸上扫过,又无端觉得有些可笑。
就这么喜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吗?
“季澜,”
他忽地松手,和面前的人拉开距离,轻哂一声,语气冷硬而狠戾,“反正你也不愿意归顺,不如帮我夺、权、篡、位。”
季澜捧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房间里的暖气充足,水杯里的水也是恰到好处的温热,他却依旧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梦。
在情绪流露之前,季澜抬头对上司清延近在咫尺的眉眼,面色冷了下来。
他压着嗓音,一字一顿,“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他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含着冰冻的血碴,攥着水杯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泛白。
司清延居高临下地望过来,因背光而看不清眼中神色,季澜没有避开,就那么直直地回望过去。
他的胸膛起伏得有些明显,长时间待在低温环境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即使回到温暖的室内,身体依旧处于高度防备状态。
司清延扯起的唇角在他看来有些讽刺,像是一柄利刃扎向他的双眼,但他不想躲,那柄刃刺痛他的同时,也让他清醒地明白,他的力量实在太微不足道。
仅凭他自己连那一车人都救不了,罔谈推翻帝制,救无数人于水深火热。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握紧了拳。
掌心的伤口被杯壁挤压,细细密密的痛意绞着他的心脏和大脑。
司清延从他手中夺过杯子,重重放在了床头柜上。
再次看过来时,那双褐色眼眸像浸了血,他按在季澜肩上的手用了力,毫不留情地将他向后推去。
“哐当”一声响,季澜的肩背撞上了床头板,刚要抬头,后脑勺也撞了上去。司清延的压迫感顷刻间压下来。
“当时为什么不去车厢里?”
季澜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司清延忽然迫近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稀薄,他偏开脸。
这一幕落在司清延眼里,就像是面对那一车人的无声妥协,令他怒火更旺。在破开窗感受到车厢内的温度时,他就有种想回头把季澜拽过来给他们看看的冲动。
“你知道你表现出来的善良和同情有多可笑么?”
季澜呼吸顿滞。
司清延像是没注意到,垂眸看来时的眼神像极了俯视猎物,平日里被伪装得体的野心和杀戾在这一刻如同洪水开闸,但唇角却勾着一丝弧度。
他的话低沉,缓慢,讽刺。
“你觉得牺牲自己去救那些人,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被你拯救,连挣扎都没有勇气的人,生来就是死路一条!不够强大就被淘汰,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吗?”
“你不懂!”
季澜蓦地转头,和他对上视线,喉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滚动,他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抬手抓住了司清延按着他肩膀的手。
“自己做不到的事就把责任推给命运吗?那那些生来就残缺的人、那些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下去的人呢?!”
他原本只觉得心凉,但司清延的话让他再次想起了茨云那一车的人,那一场本不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无妄之灾,还有肯曼的数不清的平民,以及……
那些人。
一股热流重新涌上心脏,积攒着的情绪在他胸口闷闷地炸开。
“这是我的选择,司清延,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干涉。最初你让我担任车长的时候也清楚死亡率高,哪怕最后走到绝路,我也不需要你来救!”
说话时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司清延,望进那双眼,视线对撞,空气里泛着无形的火星,一点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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