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4)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他这一生种种快速在眼前闪过。
他名叫钟翰飞,取自‘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有志向高远,才华横溢之意。
年少时也过了十几年富公子的日子,他祖父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自是希望他能读书成器,科举入仕,只是那时他只顾着玩乐,并没有将读书识字等事放在心上。
后来一场洪灾,他们家的人死了七七八八,田地还被当地豪族强行买走,他身上的银钱很快被远亲骗走,为了活下去,他当过乞丐、当过力工、甚至当过贼和骗子。
后来他靠着会算术勉强当上了个小管事,结识了他娘子,他娘子是个手艺极好的绣娘,娘子供养他继续读书,他虽是只考上了个秀才,但也因为有些机敏,被县令看中当了个小师爷。
他们生了两子一女,两子早早夭折,女儿前些年也因为疫病走了,他娘子两年前病故。
他已经孑然一身,回想这一生,早年丧父,中年丧子,晚年丧妻。如今便是走了,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非要说哪里不甘心,他早前对着病床上的娘子发过誓,要将早年坑蒙拐骗做的那些坏事一一弥补回来,虽说他是求生不得已为之,但到底是做错了,等他了结这些因果,来生便能清清静静。
梨梨看不太懂他的表情,两脚兽的表情总是很复杂。
狸花猫的脸动了动,偷偷模仿了一下钟老师爷如今怅惘坦然的表情。
很明显,梨梨丝滑地失败了,猫脸抽搐了两下。
算了,梨梨决定继续保持面无表情。
狸花猫微微扬起猫下巴,碧绿的眼眸剔透纯净。
“喵喵喵喵?”
两脚兽,你有没有好受一点啊?
猫叫声唤回了钟老师爷的神志,他低头一看正对上梨梨的干净的双眸。
他似有所觉哪怕此时狸花猫面无表情。钟老师还是从中看出了几分担忧。而他喝了茶水之后,非但没有中毒等迹象,反而有些懒洋洋的,这些日来劳累的身子似乎也没那般难受了。
难道这个茶水不是毒药?反而是良药?!
他拿起那茶碗,心中种种怅惘像是夏日的水泡泡一下子被戳破了。
“您…”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狸花猫却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师爷,来我给你倒些热茶。”小吏殷勤地给钟老师爷满上茶水。
钟老师爷明白了,这是有人过来,那小猫就跑了!
钟老师爷喝了茶水之后,身子舒坦了不少,管理城外的棚子自是更为用心。
‘生生死死’走了一趟,他有了些了悟,经此一遭乌龙,他的心智更加坚定,做事也更加从容了。
旁的他也顾不得,做好如今的赈灾最为重要。
钟老师爷一边忙活,一边想着该如何劝说徐席寻派出衙役和青壮,去远处巡视,并且在沿途赈灾。
毕竟能够来领粮食看病之人,到底是还能行动的,那些不能行动之人该如何呢?
只是这事比在城中施粥还要难上许多,不知道知府能否答应。
那拖着‘秧马’来此的汉子倒是给了他些提示。
他们能够用竹子和藤编扎一些可以拖行的‘车’,这样哪怕行路中雪未化,照样能够不耽搁行程。
他早年什么都做过,自然也会一点编织和木匠活,短短时间内他就想到了好几张图纸,他抽空翻出纸笔,舔了舔已经冻僵的笔尖,蘸取快冻住的墨水,草草将图纸画下来。
躲在棚子上的狸花猫看到了他在写写画画。
感觉很好玩,看了一会后,梨梨跳上城墙前爪伸展,身子拉成长条,伸了个懒腰。
这里他玩够了哦。
他要去看看当药童的幼崽了。
按本事来说文长生分明已经可以独自看诊,不过就他这模样,病人实在不放心他来看诊,因此这回他只能乖乖当个抓药熬药的小药童。
因为文筝诚行动不便,两个徒弟自然要留下侍奉,他们四人也就一起在府衙门口的医棚里给人看诊。
府城中来看病的人就多了,城外的人还要考虑路程远等问题,城中或是周围村子的百姓就不必想那么多了,因此文长生忙得很,一个人就得照看七八个药炉子。
文长生拿着把小扇子,时不时就要给药炉扇扇风,让里头的炭火烧得更旺些。
文长生小小一个蹲坐在药罐子之间,十分不起眼。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文长生的手腕,他惊喜地低头看去,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猫仙,已经蹲在了他身边!
“梨梨!”文长生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个小药童,大胆伸出手挠了挠小猫仙的下巴。
梨梨的尾巴高高翘起,突然他的小耳朵动了动,梨梨用脑袋蹭了蹭幼崽的手,给他补一点自己的气味,然后就迅速跑开了。
文长生困惑地收回手。
“徐大人。”
“见过徐大人。”
“不必多礼,此处可还有什么缺少的东西,尽管同本官说。”
听到动静,文长生从药罐子之间冒出个小脑袋。
果然是徐知府带着一大堆人来‘体恤百姓’了。
怪不得小猫仙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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