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见此人真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熊校尉面色缓和了下来,他轻轻让开路,道:“请,不过王爷身后这位是谁?”
大太监笑起来,“那位是南州的小陆司马,同时进京述职的,小陆大人快些走,可不敢让陛下等急着了。”
陆锦低眉顺眼地点头称是,在皇宫里,他从不敢落人口舌。
这条宫道只通向一个地方。
整座皇宫中最华丽辉煌的宫殿中,幽幽的火光明明暗暗,水气氤氲中整座大殿温暖如春。堪比真金般昂贵的蜂蜜将瑞炭固定在炉中,炉上青色如铁,炉底铺白檀木,烧起来满室生香。
“陛下,贤王到了。”
大太监规规矩矩地守在外面,木轮停止滚动,贤王平视前方,静静等待。
陆锦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缓缓渗出了汗水。
良久,屋里传来一声叹息。
“进来吧。”
门被无声推开。
殿内只留了几盏灯火光幽幽地亮着,只够照亮榻前一丈之地。更远的地方都沉没进了黑暗之中,金砖光泽黯淡,梁上蟠龙也只能看见半截身子。
随着陆锦推着贤王进殿,有几缕光线射了进来,也照在了御榻的边缘。
御榻上,靠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没有戴冠,只着一件半旧的寝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削瘦的锁骨。白日里那身端坐如松的帝王气度,此刻去了大半,鬓角的霜色,眉间的深痕,让他看上和寻常操劳的长辈并无不同。
榻边的小几上搁着半盏残茶,早就凉透了。旁边摊着数本翻到一半的奏折,白纸黑字,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皇帝不甚在意地说:“赐茶。”
温热的新茶倒进玉盏中,被大太监恭恭敬敬地送进了贤王和陆锦手中。
贤王没有喝,抬头仰望上方的男人,“皇兄今夜宣臣弟进宫……”
“你来得真快啊。”
贤王低声道:“臣弟得知缨儿所作之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唯恐有损我朝江山社稷,唯恐伤了皇兄信任之意,故而早早负荆请罪侯在宫外,无时无刻不等着皇兄召见于我。”
贤王苦笑一声,“若是皇兄今夜不见我,臣弟恐怕就要强闯了。”
“给你能耐的!”皇帝冷嗤一声,“强闯皇宫,你是想逼朕退位么?!”
他话里强硬,语气却不知不觉地缓了下来,“这位是你带进来的?朕感觉在哪见过。”
“臣是南州司马陆锦,乃明元十五年年的新科状元。”
皇帝掀开眼皮,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贤王适时为他解释来意,重点放在了魔教在南州肆虐的罪状。
夜谈渐深,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陆锦的陈词,指节微弯点点扣在奏折上,良久这一切的源头终于引到了宋缨身上。
贤王一边感叹宋缨糊涂,一边自责于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一边请愿戴罪立功,镇压魔教,带回宋缨。
“夫妻一体,缨儿之过,便是臣弟之过。臣弟不敢求皇兄宽宥,只愿以此身功勋——”
“停。”皇帝抬起手,语气不明地道,“宋缨此去江湖乃朕之意,何过之有?”
贤王一怔,“皇兄。”
“只是魔教阴险狡诈,蛊惑了宋缨,才酿此大祸。”皇帝顿了顿,“朕听说听说江湖正道已经自发地围剿寒州魔教,护佑我大周百姓了?”
陆锦接收到皇帝的目光,忙不迭地点头,“正是,以飘渺山、玄天门为首的仁人义士、正道侠客已经赶往寒州了。”
“那便让宋缨将功补过,尽快灭了那祸人的魔窟。”
驿使自皇宫出发,披着一身淡月,风雪裹着书信,一刻不停地沿着宋缨的踪迹追逐,直到终于撵上了她的步伐。
暗卫齐刷刷地出刀拦住去路。
抖落披风上的雪屑,驿使面色肃穆,缓缓掏出那面银牌。月光下,“敕走马银牌”五个字泛着清冷的光。
暗卫表情一凝,默默收刀,侧身让路。
首领见机不对,立刻转身向内通报。
“夫人!京城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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