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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偷茯苓巧施障眼法搅浑水暗布反击局(1 / 2)

话说谢宣从前为着继母阻挠,对进学已有些灰心,自从与东家月下订盟,反而重振精神,如今他忙过书局的事,就专心温书,写过的字纸摞在一处,倒有一尺多高。

“大小姐不怕那小相公进学走啦?”姨娘试探,“我看那头房子里,夜夜点灯到三更,好生用功呢。”

“他走就走么。”书苑绷紧面孔,假作无动于衷,“读书人爱读书,却不是好事?”

姨娘只当书苑打消了念头,放下心来,却也未留意,那花园墙根下青苔,被不知何人的鞋底蹴去许多,露出些新鲜石头颜色来。

“怪了,我昨日放在这里一盒子茯苓饼,想着今朝配茶吃的,如何不见了?”姨娘在桌上翻找,正看着抱着食盒走进来的龙吟,便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忠良:“龙吟丫头,可是你把那盒子饼吃了?!”

龙吟耿直了脖子正要反驳,却见书苑站在姨娘身后一个劲儿挤眉弄眼,遂一撇嘴应道:“我饿么!正好一盒子饼,我就拿去吃了,不晓得是姨奶奶的。”

书苑也忙出来找补:“她一个小孩子,长得快,吃得多些也是难免。不过茯苓饼么,我使龙吟出去再买一盒就是了。”<

“买一盒!那是北边亲戚送来的,寻常买还没有呢!我一口未尝,倒便宜个毛丫头。”姨娘有些窝火。

“姨娘,苏州城里啥样东西买不到呀?我只教她给姨娘买来就是了。”书苑一面打圆场,一面寻荷包给龙吟拿钱。

“罢了罢了,小孩子家吃了就吃了罢。”姨娘摇手作罢,将龙吟看了一刻,又道:“倒也不怨她吃得多。龙吟丫头长得快来,已比那虎啸小厮高了,明年怕是要赶上那谢小相公了!”

书苑和姨娘看来,果不其然,龙吟虽还是孩子面孔,个头倒已经是十足个头了。

姨娘又伸手牵了牵龙吟衣袖,嘀咕道:“去年新扯了尺头做的衣裳,今年就短了。一个丫头子,长那么高作啥?”

龙吟替书苑担了罪名,本就有些委屈,此时听姨娘说她高得多余,当即犟道:“高了才好呢!看戏比姨奶奶看得清楚!”

“啊唷你这丫头脾气厉害了,一句话也说不得!”姨娘说着就要作怒。

书苑忙和稀泥,一面向姨娘道:“小孩子家家么,姨娘勿要发急。”一面又向龙吟道:“高了好,高了好。”如此这般撺掇着龙吟出去了。

姨娘犹怒,对书苑背影责道:“都是大小姐娇惯她!”

两人走出来,龙吟攒紧眉毛,语重心长:“小姐也不要忒做贼,你使我和虎啸出去给小相公采买些也无啥么!倒要偷姨奶奶的吃食,害我遭一顿埋怨。”

“我给他采买作啥,是我自家多吃了两块……”书苑讪讪的,只是不认,“好龙吟,你替我担个罪名,我一定谢你就是了。”

书苑挽着龙吟手臂,龙吟重重叹气,不时摇头,一张圆团团面孔上写满“无可奈何”四字。

两人走到二门上,蕴真正扶了茜娘手从另一道来。

蕴真几步之外就笑起来:“我眼神不济,远远看得一个高个子,只当是谢小相公,我还疑心妹妹怎么挽着他,竟是龙吟姑娘。”

“赵姐姐说啥呀……”书苑忙放了龙吟手,打岔道:“都说苏州府大老爷要高升啦?”

“正是呢。”蕴真点头,“升了湖广按察使,不日就要赴任。”

书苑忍不住促狭:“我看不是大老爷高升,是夫人高升了。”

蕴真点了点头,亦笑:“为官作宰原也不靠一个人。妹妹勿愁,我看你头顶上呀,早晚也要挣一顶珠冠戴戴。”

“我戴什么珠冠嚜!”书苑红了脸,嘀咕起来,“朝廷可没有给书局东家的冠子……”

两人说笑着走到轿厅里,恰碰着一个装束齐整的谢宣打门前过,蕴真一笑,先行一步,留书苑同谢宣两个人说话。

“你笑啥?”书苑见谢宣只顾望着她微笑,只怕他听着方才蕴真的珠冠论,不由有些羞恼,“不许笑!”

谢宣当即收了笑容,作出一派冷峻神色,倒是把书苑逗笑了。书苑回头,见龙吟也咧着嘴笑,又恼:“你也不许笑!”

“嘻!嘴长在自家面孔上,大小姐管不着!”龙吟两手咧住嘴角,做了个鬼脸,一步三跳跑回里头去了。

“这个小人,真真难管教了!”书苑对着龙吟背影跺脚,回头望了谢宣一眼,反倒是笑了,自己开解道:“我管教她作什么,小孩子家。”

谢宣想起龙吟的二两高薪,不由好奇:“龙吟姑娘小小年纪,如何会上灶的?”

书苑微微叹了口气,道:“也叫个没办法么。那时候我爹爹病,旁人都另谋高就去了,只她和虎啸年纪小,没处去。虎啸不方便总在后头,龙吟也不要我雇人,就自己烧起饭来,我问她如何学的,她只说是从前烧火时候看会的。”

“这倒难得。”谢宣感叹,如此看来,二两也不算多。

书苑叹了口气:“自小就遭爷娘卖出来做工,也是可怜。我如今也不爱使唤她了,让她去赵家姐姐那熏陶几日,养得她文气些也好。”说着书苑皱眉,又道:“交到赵家姐姐手里,也没见她文气几分。姨娘说我娇惯她,也不是我一个娇惯她么!”

谢宣一笑,评道:“文气不文气的,没什么好。”

“文气不好,你倒是喜欢人匪气呀?”

谢宣欣然点头,书苑琢磨过来:绕了一个圈子,却将她自己骂进去了。她待要恼,却也不好恼,见轿子来了,一低头钻进轿里,也不管谢宣何在,就催轿夫快走。

到了学士街里,书苑先不去啸花轩,而是进了花轩外。蕴真在书案前低头写画,抬头看见书苑,轻叹一声,带着些歉意开口:“妹妹把书局托付给我,是我辜负了。”

书苑蹙眉,嗔道:“姐姐又糊涂了,自己原是大功臣,倒整日要下罪己诏。”一面说,一面自茜娘手里接过茶,端端正正坐下,将书局里看了一遭,见处处妥帖,远超她自己早先规划,便知蕴真近来投入花轩外的心血更胜往昔。

书苑啜了一口茶,道:“姐姐,近来我也想出些门道了。从前苏州娘子们到花轩外来,一是钦佩姐姐才华,二是为着读书便利,三是为着寻个清净去处,如今姐姐才华依旧出众,书局里清净雅致更胜从前,娘子们不来,定不是为着书局不好,而是畏惧流言蜚语。姐姐倒不必在书局上大费心血,我们治了那流言蜚语,才是正经。”

“道理我也晓得,”蕴真蹙眉,“只是这男女流言,最是难缠,越是捕风捉影,越是百口莫辩,要澄清,却也无从澄清。”

“我看也不要澄清。”书苑抿唇,正色道:“既然澄清不得,我们索性搅它一个浑水。”

“妹妹是说……?”

“那下三滥流言,我看就是那几只老冬烘在传扬。他既然敢传,我也揪了他的短处去传,将水搅浑了,我们自家再作一二件立得住的事,传出些善名,一正一反,就将这人心调转回来。那起子看热闹的人,最没记性,记得这件,就记不得那件。”

蕴真最是老实,听了书苑主意就有些怕:“这……他们传是他们不对,我们自家哪能同流合污?”

书苑眼波一横,中气十足:“这哪是同流合污?这是以直报怨。苏州书局就这么几家,他们不得罪我,我还要收拾他们呢!”

蕴真呆了一呆,她从来只当书苑是个小诸葛,今日才晓得是个小司马懿。

“那……妹妹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姐姐勿怕,我也不做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书苑一副成竹在胸模样,“姐姐看着好了,我只教那起贫嘴薄舌的吃吃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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