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裴枝枝和赵今缇两人来到行宫后院的暖阁花房,踏入花房里,一股裹挟着湿润水汽的馥郁湿润的暖香便扑面而来。
裴枝枝挑了把剪子,目光却有些涣散,心不在焉地修剪着一支木芙蓉。
过了半晌,她偷瞄了一眼正专注挑选花枝的赵今缇,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今缇,你觉得太子殿下怎么样啊?”
赵今缇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脑海中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猎场里的场景,那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位储君的冷血。<
箭矢破空,精准地贯穿了两人的咽喉。
怀铎站在斑驳的树影下,鲜血溅在他的衣摆上,触目惊心,可他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不是了结了两条人命,而是两只碍眼的蝼蚁。
那一刻,赵今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一路攀升。
赵今缇回过神,转头看向裴枝枝。
她正单手托着腮,手肘支在旁边的花几上,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着满院的花色,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期待。
赵今缇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枝枝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性格天真单纯,哪里懂得这京城内的波云诡谲、人心险恶?
那日在猎场,枝枝误入险境,正是被太子怀铎所救。
虽然赵今缇并不认为怀铎是出于什么善心,多半是随手为之,又或许是看在侯府的面子。
但落在裴枝枝眼里,这或许就是话本里所谓的英雄救美。
该不会……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心头。
枝枝不会因为那一次救命之恩,就对那位太子殿下心生爱慕、情根深种了吧?
若是寻常世家公子倒也罢了,可那是太子啊。
或许他还是将来要坐拥天下,注定要三宫六院、权衡利弊的帝王。
以枝枝这般毫无城府的性子,若是真陷了进去,将来在那吃人的后宫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赵今缇看着裴枝枝期待的眼神,她实在不忍心,将皇家的残酷与凉薄,这般直白地剖开来放在裴枝枝面前,只能委婉地开口。
她放下手中的花枝:“枝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太子殿下……确实如传闻中那般芝兰玉树,惊才绝艳,是世间少有的人物。”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句,眼神变得复杂而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只是……枝枝,你要记得,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那里的锦绣繁华之下,埋的都是枯骨,那样的人不是我们能肖想的。”
裴枝枝看着赵今缇那副痛心疾首、仿佛自家小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赵今缇该不会以为她……暗恋怀铎吧?
裴枝枝原本还想借机试探一下赵今缇的态度,如果时机成熟、兴许还可以把自己和怀铎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说出来,毕竟要她自己一个人瞒着,连个倾诉的人也找不到,没有病也得憋出病来。
但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赵今缇从裴枝枝脸上看出几分失望,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把话说得狠一点,让她彻底死心也好。
总好过将来,看着她落得个凄惨下场。
……
行宫的最后一晚,晚宴只许随行的王公大臣参加,内眷们则都各自被安排在自己的厢房内用膳。
裴枝枝与赵今缇在回廊下分道扬镳,准备各自回自己的院落。
赵今缇笑着叮嘱她明日返程的车马颠簸,让她早些歇息,裴枝枝颔首应下。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裴枝枝刚卸了头上的钗环,乌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她正准备上床歇息,房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裹挟着室外的寒气,悄无声息地进来,动作熟练得仿佛回自己家一般。
裴枝枝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握着寝衣系带的手微微一顿。
这几天下来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怀铎这神出鬼没的本事,不去当刺客真是可惜。
怀铎并未急着靠近,他的目光先是在屋内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那只花瓶上。
瓶中插着几枝刚剪下来的芙蓉与绿萼,粉白的芙蓉花瓣娇嫩欲滴,花瓣上还凝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他缓步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轻轻捻起一片芙蓉花瓣,指尖微微用力,那薄如蝉翼的花瓣便不堪重负地被揉皱,清甜的汁水顺着他的指腹缓缓溢出,粘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裴枝枝看着那片在他指间凋零的花瓣,莫名觉得他捏的不是花瓣,而是自己的脑袋。
“枝枝下午做了什么?”
裴枝枝如实回答,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这行宫上下,哪一处没有他的眼线?她下午的行踪怕是早有人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他了,偏生还要多此一举地来问她,简直是明知故问。
怀铎把玩着那片被揉得不成样子的花瓣,指腹摩挲着残留的汁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还以为,枝枝是去同别人讲江南的趣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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