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五年/对峙(1 / 3)
那是秦锋最后一天来车行。
齐彦站在门口,虽然知道秦锋不抽烟,但他还是据着场景,递了一根过去。秦锋没接,齐彦也没硬给,拍了拍他肩膀:“有事随时说话。”
秦锋点点头。
嗓子眼像堵着东西,谢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没说出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是平静,是空。那种办完丧事、送走所有人、一个人环顾四周时,才会有的空。
许清和离开九个月了。
九个月里,秦锋还在车行干活,还在租的那间屋里睡着。每天都往返籍县和惠城,不厌其烦地给秦贺平送饭、擦身、换药。
秦贺平熬过了去年冬天。到了春天,终于暖起来,也是院子里的老树发了新芽的时候。
那天秦锋端着粥走到屋里,看见秦贺平靠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碗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粥洒了一地。
这么多年,秦锋怨过他,也嫌过他。可真到了那老头子不再喘气的那一天,那些恨啊痴啊全都不作数了,都随着那缕青烟,变成深深的痛苦和相思。
这世上最后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没了。
之前,为了照顾秦贺平,秦锋还是一直在齐彦的车行做着事。
现在许清和不要他了,他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惠城这地方,也不需要待了。
所以他处理完秦贺平的后事,就和齐彦提出了离开。
虎子和邦子从里头出来,一人给了秦锋一下。邦子捶在他肩上,虎子碰了碰他胳膊肘。几个男人站着,谁也没开口。
齐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对秦锋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有意愿重返冰雪赛场,我可以个你介绍教练。”
阳光照在车行的招牌上,晃眼。
“行了,”秦锋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走了。”
转身,走出去几步,身后齐彦喊了一声:“秦锋!”
他回头。
齐彦站在那,指尖的那根烟还拿着,没点,也没扔,冲他摆了摆手:“保重。”
车行在郊区,门口的路僻静。
走出去几步以后,饶是秦锋再不在状态,也发现有一辆劳斯莱斯一直跟着他。
像是计算好日子、计算好时间、计算好角度,精准地刹停,刁钻得很。
秦锋想也没想,迈步往旁边让。
结果,那门正好就打开,堪堪截住他的去路,车门差点挥到他的膝盖上。
秦锋想骂,可又失了心气儿。调转步伐,只想着赶紧离开。
但车里头的人那是有备而来。
黄屹两步一迈,挡在秦锋前头,带着他一贯的闲散从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锋。
——快将近一年没见,秦锋竟然比过去看起来壮实了不少,脸上的线条也更分明,男人的气息更足。
秦锋只瞥了黄屹一眼,神色淡淡,仍然错开身子想走。
然而黄屹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留住了:“清和有东西给你。”
秦锋明明是想走的,也是该走的。可就是她的名字,让他起了异常的贪念。
黄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阳光突然变得好刺眼,秦锋花了好一会儿,才辨清那是什么——
是初初相逢的时候,他带去煦宏集团送给许清和的谢礼。是他每个月的初一都要坚持去籍县的山上求得的心念。也是他送给许清和的所有东西里,最诚恳的一个。
那条檀木手串。
眼下,在黄屹手里。
黄屹根本不是递,而是像扔垃圾一样,隔着车门,把那东西扔到了秦锋手里。
秦锋张手接住,牢牢抓着,攥进掌心。
黄屹扬了扬下巴:“清和给我的,说她不要了。还你。”
短短几个字,秦锋觉得简直就像是在往他脸上踩。往常他骨头多硬啊,可现在好似连拳头都挥不起来,甚至想不出任何体面的反击。
说什么?说什么都更显得他像个笑柄。
他转身就走,长腿迈得很急。
那辆劳斯莱斯迟迟没有发动,黄屹就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他这个落败者是如何仓皇地逃跑。
秦锋本就空落落的心,现在更像被人掏了一把。
许清和为什么不稀罕他送的东西,他甚至都可以不去细想。
但他独独不愿去面对,也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件可以称得上是私密的东西,会在黄屹手里?
他们干什么了?又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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