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结局章/正文完(2 / 4)
能见到他,真好啊。
帐篷太小了,小到两人稍微转身就局促地要撞到一起,往日里他们那般亲密无间,此刻倒像刚谈恋爱的情侣似的,你让我一步、我让你一下,绕来绕去,差点在小小的空间里转晕,最后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憨笑着扑进彼此怀里,紧紧搂住。
“你怎么上来的啊——”秦锋把人圈在怀里,后知后觉地长叹一声,细密的心疼在胸口里扎着,“那种湾流小飞机颠得要死,肯定晕透了吧?难不难受?”
许清和嗅着男人身上令她着迷又沉溺的气息,委屈地撅嘴:“当然,而且这儿海拔太高了,我好像有点头痛。”
秦锋一听立刻绷起脸,小心翼翼扶她坐到折叠椅上,手脚麻利地翻出水壶倒水,又摸出高原药递到她嘴边。他自己身子骨硬实,再疼再苦都是闭眼硬扛,什么药啊针啊从来没碰过。急救包随身带着,不过是极限运动刻进骨的习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她,派上这样的用场。
许清和捧着那野外用的水壶,眼睛转了转:“你一般出任务,条件都这么艰苦?”
“当然……”秦锋下意识想哄她,话到舌尖突然打了个弯,装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当然苦啊!这儿还算好的,挨着美国加拿大,补给还算方便。真要到格鲁吉亚、智利那些野山,吃没得吃,睡没得睡,连半格信号都没有,天天就这么硬熬……”
他说得煞有其事,眉头拧在一起,仿佛光想一想就浑身发疼。
果然,许清和信了他的话,眼里蒙着层水雾,心疼地摸上他的脸,又用手掌住他的下颌,轻轻捏了捏:“那你乱逞什么强呀?要不是凯勒私下跟我说你来走这种死亡线路,我还蒙在鼓里呢!”
秦锋顺势低下头,整张脸埋进她颈窝蹭了又蹭,一半委屈一半带着点赖劲儿,声音闷得发黏:“那你说,等我这次完完整整回来,要怎么奖励我?”
许清和哼了一声,耳尖微微发红:“我才不提前给你承诺,你给我安安稳稳的,听到了吗?万一中间遇上突发情况了,马上叫救援,完不成就完不成,大不了我品牌跟着你一起赔。知不知道?”
“知道呢——”秦锋手臂一收,又把她往怀里重重颠了一下。
有她在这儿,他怎么敢有半分闪失。
就算那冰洞是旁人嘴里的地狱之门,是阎王伸手来勾,他也要凭着一股疯劲,把自己这条命硬生生抢回来。
他的命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了,是要留着回去,好好疼她的。
或许是许清和真的带来了福气,当晚,红牛俱乐部和arcteryx两边的观测都达成一致——明日,会是这段时间以来最适合冲顶的窗口期。
小小一个睡袋,俩人挤在里面,谁都持着,谁都又难安分。难睡,也难近。
越靠近那道生死关口,心底的情绪越翻涌,肾上腺素提前烧起来,燃得人神经质地想哭又想笑。仿佛只要跨过去这一回,他们就真能跨过所有的隔阂与劫难,再也不分彼此。
秦锋忽然撑身坐起,声音压得很低:“不睡了,白天已经躺够了。”
许清和怕扰他休息,一直闭着眼假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见他也无睡意,便默默披了件外套,跟着他一起走出帐篷。
外面的风可以算得上柔和,让人忍不住期待和祈祷明日一定要是个好天。空旷天地间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步踏着一步,她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可以摸摸试试。”秦锋的声音在极地的暗夜里飘着,既远又近。
许清和循着他的方向,慢慢蹲下来,指尖触到铸成这里的冰雪。
她微微怔住,轻呼一声:“居然不凉诶!”她顿了一下,“是凉的,但不是冰的。”
秦锋低笑一声,带着雪粒的手掌覆上她的手,将她轻轻包住:“这片山谷靠内,到了冰川尽头,雪温没那么低。”
黑夜浓得化不开,许清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混着冰雪的清冽。
天地仿佛被抽空了一切声响,只剩寂静、空茫与原始的神秘,他们像是坐在世界的尽头,轻轻拥靠着,渺小又安稳。
秦锋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缓:“这里在变暖,冰川在退,一年往后缩几十米。我们现在坐着的这条线,明年再来,可能就没了。”
许清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其实很想问走过这么多山川大地,极限运动对他来说是意味着征服吗?
但在这样的地方,人的执念、爱恨、等待与错过,忽然都被摊平在自然面前。时间在融化,山河在变迁,而他们能抓住的,只有此刻、眼前、这个唯一可倚靠的人。
第二天清晨,秦锋最后检查着随身的装备,锋利的犬齿咬开能量胶,大口吞了两下。
许清和的指尖带着微凉,替他扣上雪镜,指腹轻轻蹭过雪镜边缘,玩笑着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雪镜遮住了秦锋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他线条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那你呢?后悔吗?”
“后悔什么?”隔着雪镜,许清和看不清他的眉眼,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后悔遇见我吗?”她只看到他的嘴动了动。
她明明该嗤笑出声的,台词她都想好了!
可她看到他整装待发的样子——
arcteryx极地探险系列的硬壳冲锋衣裹着他紧实的身形,银灰色的gore-tex面料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弯腰检查雪板的时候,肩背凌厉的轮廓隔着雪服都能看出来。那印在胸前的鸟类骨架,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原始的心跳。
她也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有着超越人类本能的桀骜、不屈和无畏。
“当然不后悔。”她的手指轻碾过他的嘴唇。
不后悔遇见,不后悔分开,更不后悔此刻。相爱是成就,分开也是成就,让他们在疏离里沉淀成长。最终成就了今天,也该更清明、更坚定的两个人。
如果相爱,就该和他一同燃烧,别用自己的怯懦去浇灭他的火焰。
两架直升飞机同时涌起气浪,向着天空而去。
晨曦还没有真正到来,天边只有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其中一架轰鸣着停在山脊上,秦锋感觉脚下的冰川仿佛发出低沉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地球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
本次挑战的滑降路线从海拔三千八百米的西北山脊起点开始,垂直落差一千六百米,中间要穿过陡峭的冰瀑区、垂直岩壁中的雪沟、以及最后那段造成两队挑战者死亡的冰岩通道。
整条线路秦锋在脑中模拟过不知多少遍,每一处转弯、每一个减速点、每一条可能的逃生路线。但模拟永远只是模拟,真正的雪山冰川不会按既定的剧本走。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冷空气从他的鼻腔一路剖到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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