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酝酿/分开(2 / 3)
年份的钟摆走了一轮,什么变了,可什么却又没变。宴会厅盛大的灯光,再一次将“体面”和“影子”,强行划分出界限。
典礼结束以后。
秦锋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清和身后,比往常靠得都要紧、都要近。
“回哪儿?”上车以后他问。
许清和把下巴搭在安全带上,闭着眼,带点酒后的微醺。半晌,她说:“不知道,开远一点吧。”
秦锋握着方向盘,没动。
“我开到哪儿,你去哪儿?”
许清和睁开眼偏过头看他,弯起嘴角,娇憨地点点头:“嗯。”
——那就往北去,往山里去,开到汽油烧光,开到无人能追。
但很快,秦锋就把这个念头掐死在喉咙里,划了划导航,发动了车。
京城三面环山,油门踩下去,没多久,路就越来越窄、灯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车灯切开的一小片黑暗。
秦锋把车停在一片野坡边上,熄了火。四下只剩虫鸣,和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
他转头把手臂搭上副驾驶的位子,目光黑沉沉地看着许清和:“到了,下去走走?”
许清和没动,先是把头枕在他伸过来的胳膊上,就那么看着他。目光黏黏糊糊,像化不开的糖水。
她看了一会儿,越看越看不够,索性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其实哪儿都不想去。”
秦锋垂眼,只能看见她的发顶,然后他抬起手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按了按。
天很高,地很阔。
然而这一方窄窄的车厢,却像容不下两份心跳。
有些话憋了一路,又或者是更久,但现在,终于是憋不住了。
许清和又往秦锋怀里拱了拱,用很小的声音说:“秦锋,我可能得走了。”
走。
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夜里,在许清和自己的车里,这个寓意为何,不言自明。
秦锋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玻璃上,又透过厚厚的防窥膜,看向虚空的黑暗。
许清和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带着明显的颤抖。
“留在这儿……我没办法面对他们。我爸妈,还有那个弟弟。”
“他们不给我个明确的位子,就熬着我、耗着我。”
“等我熬不住也耗不住,唯一的选择只能是跟黄屹结婚,迟早的事。”
“出去避一避,对谁都是个缓冲,也对谁……都能有个好交代的理由。”
秦锋就那么听着。每一句话他都能理解,甚至太能理解。只是不知道他该如何回应。
等到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他才勉强张口,声音已经很沙哑:“好。准备什么时候走?去哪里?”
许清和没答。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塌下去的背上。
第一次在服务区见秦锋的时候,他刚打完架,在暴雨中像个搏杀完的野兽。那时候她想,这一定是她见过的最有生命力的人。
而如今,那样的生命力仿佛被抽走,只剩下气若游丝的相思,在空气里缠绕,无处安放。
许清和把目光挪开,忽然说起别的:“其实我想过带你一起走。毕竟我身边也没什么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了句,“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信赖的人。”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但毕竟你父亲还……”
秦锋听也没听完,就打断她:“你有你的计划,不用考虑我。”
这几个字像一双手,把她不知该怎样解释的嘴轻轻捂住。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所以我没法给你那种……”
等到话终于出口,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那么快,那么急,像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水,一瞬间爬满了许清和的脸颊。
她没擦,就那么任由它们流着,带着浓重的哭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没法给你那种,正常的恋爱关系。”
秦锋闭了闭眼睛,眼皮底下,是翻涌的、几乎压不住的占有欲。但他没有动,没有让它们出来。平静地应她:“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然后他又像是后悔了一样,倏忽睁开眼,看向许清和,对她说:“至于我么,就当个哄你的玩意儿,我有这个自觉。”
说完以后,就盯着她。
秦锋甚至希望她生气。希望她扇他一巴掌,骂他一句,然后推开车门把他扔在这荒郊野岭。这样他就可以反反复复咀嚼这个瞬间,在日后的无数个黑夜里,让这一幕一遍遍凌迟自己,让他始终记得她不顾一切离开的果断。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许清和伸出手,抚上了他英挺的侧脸,拇指轻缓地,摩挲了两下:“秦锋,你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她手掌的温度,一点一点渗进他脸颊的皮肤里,又凉又烫。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阶级、地位、阅历、财富铸成的永远跨不过去鸿沟。即使再不看、不想,它也就在那儿,黑黢黢地横着,比车窗外那片野山谷还要深。
现在在一起又怎样?日后分开也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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