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5 / 6)
他握紧了书,看面前满脸不高兴的卷卷如获至宝。
从前只看出李唯天资不凡,却不想卷卷也是如此,到底是他看走了眼。
一通百通,就连卷卷让李唯帮忙写课业也变得合理了起来,听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自然不愿意一遍遍去写。
他心性未定,半月就掰断了好几根毛笔。字写得不好看,但从来不从自身去找原因,全怪毛笔不好用。
一身蛮力都使上,试图让毛笔变得乖顺些,就这么硬生生从中间折断。毁了这么多根,他依旧不知悔改,反倒还凑到自己跟前来问,师父为何不舍得给他用好些的笔。
陈夫子拉着卷卷的衣角,将他拽到自己面前来看了又看,半晌后笑出声。
“好,好!”
卷卷紧张揪住了自己的衣裳,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哥哥,师父好像被他气得有些疯了!
李唯同样未曾见过夫子这般作态,一时间也愣在那。
陈章著欢喜的不知该如何授课,抱着卷卷牵起李唯,叫书童去吩咐厨娘准备好菜,请祝员外和祝夫人来府上吃酒。
入夜后,陈夫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带上两个得意弟子去见见好友,却又忧心他得知此事后夜不能寐。
这两个弟子陈章著都爱得不行,实在做不出严师模样来。他不凶了,渐渐地卷卷就不怎么怕他了,甚至连沐休在家的日子,偶尔也会来师父家里玩,到陈府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秋日,陈章著提着鱼竿在湖边钓鱼,隐约听见树叶哗哗声,睁开眼瞧见是卷卷。
晚秋时节,他已经穿上了薄袄,外加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用兔毛滚了一圈,衬得他愈发玉雪可爱。
如今正牟足了劲儿蹦起来,伸手去够院子里熟透的橘子,拽下来一个抱在怀里,扛起小鱼竿坐在夫子身侧。
鱼竿入水,卷卷从怀里掏出一个澄黄色的橘子剥开送进嘴里。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人一起垂钓。
身后亭中李唯正坐在那看书。
日光穿过树叶间缝隙落在书页上,正好是一首诗。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李唯念完后唇角微扬,继续往下看去。
…………
湖泊旁的橘子熟了三季,转眼间三年已过。
这日上完课,陈章著看着愈发出色的李唯,主动提道:“依为师之见,你如今已到了火候,明年可想下场一试?”
不过三年时间,陈章著就觉得没什么能教他的了,李唯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出色。
不论结果如何,此行只为去见见世面。
李唯起身朝先生作揖,他自己也确实想下场一试,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陈章著看他踌躇满志的模样,少年意气风发瞧着实在喜人,尤其是想到这还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又多出了几分自得。
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感觉到自己衣角被人扯了扯,陈章著低头一看,正好对上卷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也试一试,我火候也到了!”
陈章著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语重心长解释道:“你小小年纪,就算是学问上等,年龄也不足,且等一等。”
师父师父,这为人师同为人父也没什么分别。虽然陈章著不觉得卷卷会中,但是总忍不住会往长远些的地方想。
倘若真有幸中举,年龄摆在这里,皇上总不可能重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平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卷卷听不得这种话,凭什么哥哥去得,他就去不得?!
“师父偏心!”卷卷忍不住埋怨道。
陈夫子被他这句赌气的话气笑了,轻敲他额头骂道:“胡言乱语!”
最初他瞧上的确实是李唯,可这么些年他在这添头上耗费的精力心血不知要多上多少。
大弟子李唯性子稳重、心性坚定又勤奋刻苦,陈夫子只需略微点拨,他便能做得十分出色。相比之下,小弟子祝卷贪图享乐又偷奸耍滑,陈夫子劳心劳力,对他是又爱又恨。
卷卷忍不住拍案而起,师父一眼扫过来,他不甘心坐了回去,小声嘀咕道:“我火候真的到了呢!!!”
陈夫子并不理他,布置下课业就宣布散学。
回家路上,李唯也开口劝道:“你还太小了。”
几年过去李唯又长高了不少,身形挺拔,带着大家公子的气度,卓尔不凡。
卷卷不乐意听这句话,抱着书撞了下哥哥,嘀咕道:“书院的人说,赶考要好几个月,我不管,我也要去,我就要去!!”
回家后卷卷用过晚膳,跟娘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又往师父家跑了。
陈夫子正在宴请好友,他们把酒言欢时,外面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师父,师父!!”卷卷一路嚷嚷着走进来。
三年过去卷卷倒是没长大多少,还是那副稚童模样,天真活泼。
走进来后,卷卷看见还有外人在,先朝他作揖,打了个招呼。
“公孙夫子好。”
说完走到师父身侧跪坐,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求道:“师父师父,我也要下场,你怎能只叫哥哥下场不叫我也下场呢。”
公孙夫子看着好友满脸无可奈何,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角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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