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过了年的春二月,由公孙夫子牵头,五个学生联保,另请了秀才作保,家中便开始准备县试所需用品。
祝夫人忙前忙后替两个孩子准备,生怕有什么错漏。
卷卷倒是闲,他甚至还抱着狸奴去找厨娘,踮起脚叮嘱道:“饼要烙得酥酥脆脆,香喷喷!”
县试那天,天刚蒙蒙亮,管家就吩咐小厮去点府外的灯笼。大红灯笼高高挂,上面绘着蟾宫折桂。
刚过正月地上都未化冻,卷卷小袄外又披了件大氅,怀里搂着一个汤婆子。
祝员外和夫人亲自送他到考场外,远远便瞧见两排官兵。
学生们排着长队,尽头是一个棚子,有官府的人在那里检查。过了这一关后,再抽签决定去哪个号房。
李唯拿着两份行李站在少爷身后,忧心旁人瞧不见中间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别一不留神踩了上去。
包裹需要拆开查看,卷卷期待了许久的状元饼落到官兵手上,几下就碎成了渣渣。
他震惊将眼睛瞪得溜圆,扭头狠狠瞪向书院的师哥,那几位都掩面偷笑。
如今是来不及找他们算账了,卷卷抱着大大的包裹去自己的位置坐下。这一方小小空间其他学生转身都费劲,对他来说倒还算宽敞。
考试尚未开始,卷卷听见了后面有相熟的学生在闲聊。说今年这炭备得足,不像去年,打了个盹再睁开眼,就连砚台里的水都被冻了起来。
外面响起一声敲锣声,主考官走到上首坐下,有官差分发考卷。
县试开始。
开始卷卷做题还算认真,但写着写着手腕就开始泛酸。他不是多能吃苦的性子,累了就歇会儿。
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的状元饼渣渣,拿起一块稍大些的靠近炭火烤一烤,芝麻香味飘开,他像只小老鼠在那里嘎吱嘎吱。
吃饱后刚写了两行字又开始犯困,好歹记着师父叮嘱,熬到了考卷上墨水干透,放到一边才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批学子中就属祝卷的年岁最小,主考官从他身边路过了好几次,看他睡得香甜摇头失笑。
县试内容不难,另一边的李唯看见题时就得出了答案,脑子里全在担心少爷吃不惯睡不香。
睡醒后的卷卷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县试,拿起墨条继续研墨。
已经入夜,外面是呼呼的风声,偶尔能听见灯花炸的声响。
卷卷还未曾完全清醒,脑袋压在手背上,墨条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待到县试结束后,饶是卷卷会心疼自个儿也还是被折磨的够呛。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走到门口,被日光晃得头晕。
“卷卷?”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卷卷仰起头望去,皱起眉喊道:“李唯。”
李唯看着卷卷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在台阶下蹲下,卷卷会意趴了上去,圈住他的脖子控诉道:“我旁边那人实在可恶!”
李唯问:“怎的了?”
“不知煮了什么,好香!”卷卷咬牙切齿答道。
李唯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门口,祝员外和祝夫人早早等在那,一见他们出来就快步迎上来。
祝夫人摸了摸卷卷的小脸,心疼道:“我儿受苦了。”
卷卷点头附和:“师哥骗我!!!”
他装了那么些饼子全都变成了渣渣,吃时还要闻着隔壁那学生煮得锅子,别提有多煎熬。
祝员外忍不住说:“我都同你说了,那饼子到了里头不好吃,偏你多疑,总觉得爹爹会害你。”
卷卷皱起鼻子瞪他,祝夫人也嗔了他一眼,斥道:“少说几句!”
到底还是心疼卷卷,祝员外摇着头说:“罢了罢了不提了,我在春风楼定了酒席,有你最爱吃的烧鹅,它下的鹅蛋也让掌柜煮上了,你跟哥哥一人一个。”
这还是从前卷卷还小时闹出来的笑话,吃烧鹅时突然忧心起它下得蛋。自那以后,祝员外每次都会让人将它们一家都煮了。
卷卷伸长了脖子问:“有肘子吗?”
“有,你爱吃的都有。”祝员外笑着回答。
一家人先去春风楼吃了顿饭才回家,晚月早早吩咐下人们烧好了热汤。两位少爷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各自回房睡下。
卷卷睡醒时已接近子时,炉子上热着晚膳,李唯也刚睡醒不久,他们坐在一块儿喝粥。
听晚月说先生来过,得知他们睡着就又走了,留了话说后日要带他们踏春去。
睡了这么长时间,卷卷精神奕奕,坐在软榻上摆弄他的那些瓷娃娃玩。
李唯坐在少爷对面,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道:“你可有把握?”
卷卷掐瓷娃娃脖子的手一顿,回想在考场上的事,半晌后摇了摇头,很诚实地回答道:“有点没有。”
同吃同住,李唯对少爷有几斤几两十分清楚。只要认真答卷,拿个县案首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及此处,李唯了然,夺走少爷的瓷娃娃追问:“你做什么去了?”
提起这件事卷卷就生气,他抱着手回答道:“我在骂那人呢,还要骂师哥,忙死我了。”
考场里怎能煮那么香的东西,他闻着都无心答题,一边吃自己的碎渣渣一边在心里将他骂了无数遍。
卷卷愤愤不平道:“好多字,你都不问问我手酸不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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