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3)
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栀子花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因此,我特意将我浴室的沐浴露换成和她一样的香味,有的时候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会给我一种错觉,她一直待在我的怀里。
某天赫特突然问我最近是不是突然喜欢上了栀子香。是吗?我扪心自问。不是。我不过是喜欢被属于她的气息包围的感觉。这样当她不在时,我能在弥漫的香气里假装她与我骨血相融。
她很善良,会在我被父亲打骂后,默默给我留一颗我最爱的太妃糖,会在我的书桌上偷偷给我留一张手绘的纸条。她难道不知道吗?她越这样,我越喜欢她,越离不开她。
那次她小心翼翼地为我处理背部的伤口时,透过镜子,我看到了她微红的双眼,某一瞬间我竟生出阴暗的欢喜:若这具破碎躯体真能换来她的怜惜,我不介意活在父亲的刑具下。
我发现她很吃这一套,所以我学会了在她面前装可怜,我喜欢她帮我上药,喜欢她主动触碰我。不过这还不够,我想要的,是更多。
在她来美国的第二年,圣诞节那天,我和她站在大雪里接吻。那是我的初吻。我是一个封建的人,我的初吻给了她,她就要对我负责一辈子。那天,我终于体会到接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我好像有点上瘾了。
第二天,我向她提出做我女朋友,可我被她拒绝了。也是,她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交易,怎么可能答应成为我的情侣。
就这样,我和她保持着没有名分的关系,却做着一件又一件情侣之间的事情,从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我们之间越来越亲密,我们像恋人,又不像恋人。
通过各种途径,我打听到她喜欢肆意张扬又不失谦逊的少年,于是我开始在她面前精心伪装,我愿意扮成她喜欢的模样,只要她能不离开我。
可有一天,当我看到学校里有其他男生向她表白时,我突然不想伪装了。那天下午放学,在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抱了她许久许久,力道很重。我深深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却怎么也无法抚平我心底翻涌的暴戾。她好像隐约察觉出了什么。罢了,没关系,她早晚会发现我的真面目,因为我演累了。
她太受欢迎了,在学校里经常受到其他男生的表白,我也总看到不同的男生围在她身边。我无法控制,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我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于是掌控欲开始疯狂滋长。我要求她事无巨细地报备行程,几点到图书馆,和谁同桌,午饭吃了多久。
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行为会将她愈推愈远。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有些怕我,也越发反感我。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不会伤害她的,因为我喜欢她。她不可以反感我,不可以疏远我,她只能有我,也只能喜欢我。我想将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的地方,那样她的眼里就只有我了,再也不会有其他碍事的人。
高中毕业的那天晚上,她和她朋友参加派对,她喝醉了,最后是我赶去现场将她接走。她醉酒的样子很可爱,我很喜欢,在回家的路上,我将她抱在怀里,窗外的路灯闪过,明明灭灭。我低头看着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毫无掩饰地展露出我对她的欲/望。
醉酒后她很主动,我乐见其成。当我们十指相扣,体温相融时,我捏紧她无名指的指根,幻想着有天能套上戒指的形状。真好,我终于能确认这份真实的占有。月月,是你主动的,不许怪我。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第二天醒来,她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却不允许。于是我再次提出新的利益交换,一场她无法轻易拒绝的交易。我用她最在意的家族,编织了一张新的网,将她紧紧笼罩。她最终选择了同意。
我们在同一所大学就读,也从老宅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我强迫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整个家只有我和她两个人,真好,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同居的日子里,给了一种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夜深人静时,我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我喜欢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她恬静的睡颜。白日里她对我所有的疏离和防备,在此刻消弭于无形。
我总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之距,描摹她的眉眼。有时她会无意识翻身,寻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她的发丝些许搭落在我的手臂。我喜欢这种不经意间的亲密,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相爱至深的寻常夫妻。
天冷时,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每到这个时候,我会和她一起,同盖一件,将她搂进我的怀里,她的体温与我的体温渐融。
她喜欢看《乱世佳人》、《傲慢与偏见》、《呼啸山庄》,她也喜欢看《哈利波特》、《律政俏佳人》,这些电影她看过很多遍,而我,也陪她看了很多遍,乐此不疲。她看电影,我看她。
她喜欢下雪,所以我经常花钱在纽约制造人工降雪,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特别开心。许多个雪夜里,我们会坐在房间的床上一起看《小鬼当家》,因为她喜欢电影里浓厚的美国圣诞氛围。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美国吧,多喜欢美国一点,也多喜欢我一点,我可以带她过一辈子的美国圣诞节。
她喜欢阅读,会在书房里花大把时间。每次她看书,我就坐在一旁处理父亲交给我的事务。偶尔我会从成堆的文件中抬头看她,看她蜷在靠窗的沙发里,冬日的暖阳洒下,她膝盖曲起,书本搁在膝头,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我会用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将其设置成我的壁纸。
对了,她还喜欢做手账。我知道她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是hellokitty图案的本子,那是她专属的天地。有时候,我深夜回到卧室,会看到她靠在床头,就着一盏小灯,拿着各色的胶带和笔,专注地贴贴画画。
我知道,她经常在那个本子里偷偷骂我。有时是画一个丑丑的、戴着王冠的恶魔小人,旁边写着“专/制”;有时是写了一串控诉我行为的文字,然后用红笔在旁边狠狠写下“赛伦德是大坏蛋!!!”,后面跟着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没关系,我甚至……有些病态地喜欢她这样做。她是鲜活的,那些小小的抱怨和咒骂,只会让我觉得她更可爱,让我更爱她。
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幻想我们婚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是不是就和现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爱我,不会反感、排斥我。
我开始思考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那些我误以为我们已经结婚的错觉成为永恒。
我将成堆的珠宝、限量款包包衣服鞋子、拍卖行的古董送到她房间,可她没有兴趣,对我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好转。我无数次对她说“我爱你”,她也无动于衷。我带她去阿尔卑斯山看雪,去马尔代夫看海,去巴黎看时装周,她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高中时期,我天真以为能得到她的同情就好,所以我甘愿在她面前装可怜,让她看见我父亲鞭打在我身上的伤痕。那时候,她眼中真切的怜悯和温柔,是我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可后来,我变得贪心了。我不再想要她的同情,我想要的是她的喜欢,她的爱。在大二那年她送我一只边牧幼崽后,我强迫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将她牢牢锁在我身边的名分。她不爱我,没关系,我坚信,早晚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只要她没法离开我,一切就有可能。
我渴望得到她真心实意的爱,却又用最拙劣的方式把她越推越远。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暗暗与我较量,甚至,她开始计划着离开我。我感到很挫败,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让她喜欢上我,爱上我。<
她总是问我什么时候能放过她。怎么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松手,她不能离开我,她要生生世世陪在我身边。大一那年,我已经暗中请人为我们做好了墓碑,连墓志铭都刻好了,我们可是死后都要共长眠的爱人啊……
她逃过两次,都被我找到了。我以为她永远没法逃离我,可我还是想错了。大二那年,她在我父亲的帮助下成功逃到了其他国家。我跑遍了世界上所有发达国家,还去了中国,可是我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她像是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唯有家里那些她曾用过的物品,唯有留在我身边的nova能证明她的存在。
分别的那五年里,我都在想她,卧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夜里,我必须紧紧抱着她留下的衣服,才能骗过身体的本能,获得片刻浅眠。
家里的摆件我一个都不敢动,她没用完的化妆品、随手放在书房沙发上的靠枕、阅读时用来做标记的黑笔……一切都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这样,在恍惚时,我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其实没离开我,她只是假期回了趟中国,很快就会回来。
我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她在新国家过得好不好。那边的气候是不是和美国不同,她过去后能否适应?那边和美国的时差差几个小时?她喜欢吃中餐,却不会做饭,在那边她还吃得惯吗?她睡得安稳吗?有没有生病?
她身体底子弱,一场普通的感冒都能让她恹恹许久。她娇气,发烧时更甚,会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用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着难受。如今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我希望有人能照顾她,又不希望。谁会为她彻夜不眠,用毛巾一遍遍擦拭她额头的虚汗?谁会记得在她退烧后,为她泡一杯恰到好处的蜂蜜水?谁又能忍受她病中无理取闹的小脾气?
我开始害怕,害怕有其他男生趁虚而入,提前占据了她的心。万一她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每当我想到这些,嫉妒和担忧就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动用所有关系,执着于找到她。可我又害怕,我怕找到她时,会看到她身边站着其他男生,两人手牵着手,言笑晏晏。
后来我得知,她在加拿大,她过得很好,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法学专业,她交到了新朋友,还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实习工作。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谈恋爱。我的心终于落下,按照我和父亲的约定,我将进入军队两年。
那几年里,我设想过无数个我与她重逢的场景,我要将她关起来,带到一座私人岛屿上,那里只有我和她,她再也无法离开我。
可当我来到加拿大,来到她所在的校园里,看见她站在演讲台上神采奕奕地发言,看着她眼里亮闪的光,我又动摇了我的心思。我好像舍不得将她关起来了。我不应该这样做,她应该向上走,飞得更高,而不是被我折断双翼成为笼中雀。否则,她或许会恨我一辈子。
她硕士毕业后,因着家庭原因,又回到了纽约。真好,我又能遇见她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离开纽约的机会。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我们的关系又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其实我也想过改变,却不知从何下手。我只能用以前的手段,强行将她困在身边。
后来她提出要和我谈心,我同意了。她问我什么是爱,我认真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说我不懂得爱人。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爱她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因为爱她,才想留住她,这些难道都不是爱吗?
那天夜里,她很平静地说我不可理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恍然间意识到,我好像又一次将她推远了。我开始认真思考她说的话,也许她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学着其他人爱人的模样,我按照她口中爱人的方式,笨拙地做出改变。这个过程我感到很痛苦,像把长进骨血里的藤蔓生生撕扯出来,每一寸剥离都带着血肉。我患得患失,怕给的自由太多她会消失,又怕抓得太紧让她窒息。
好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有了变化,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排斥我了。正当我以为一切会越来越好时,上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在一场意外中,她受重伤昏迷不醒。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醒来,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对我笑、对我说话。我暗中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准备,并立下了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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