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3）

苏虞不相信云归鸿已死，他不再引火了，而是掏出雷击符——他记得胡映雪曾教过他，心跳已停的人，用雷击可以救回来。

雷电将云归鸿的身躯电得弹起，将引雷的苏虞双手击得漆黑。

掌纹焦炭一般，裂开鲜红的口子。

苏虞怔怔跪在地上，他的手掌开始和云归鸿一样不断流出血来，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臂弯，甚至整个下半身的衣服，都被云归鸿温热的血染透、浸湿。

一个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血？

苏虞想起那天在识海中，云归鸿曾对他说过。

“苏虞，我永远永远，不会杀你。”

所以……云归鸿，你选择的，是杀了你自己吗？

苏虞抹了一把模糊的眼睛，将浸透了眼眶的泪通通抹掉。

他看见自己焦黑的掌心流出金红色的血。

对了。

没有天火，他自己便是天火。

苏虞低头，毫不犹豫咬上自己的手腕。

夹杂点点金色的血液从他手腕的血管中喷涌而出，落在云归鸿胸口，像点燃了一抹金红色的火焰。

苏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

或者不是人吧……

但他的血，似乎比天火炽热。

一片茫茫火海围绕云归鸿和苏虞燃烧起来，以云归鸿的心脏为起点，点燃了云归鸿破碎的躯体，点燃了他身旁失魂落魄的苏虞。

天火中，附着在云归鸿心脉的系统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苏虞回神，他怔怔看着那枚无端显形的漆黑的铁饼，嘴唇动了动。

勾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他和云归鸿都猜测，系统绑定的是云归鸿的神魂……

可谁能想到，这玩意居然藏在云归鸿的心脉里？

怪不得，他明明扰乱了引力，切断了系统和其源头世界的联系，后面的水雾阵法却宇未岩没能逼出系统真身，还险些让系统杀了自己。

竟然……是在心脉里。

看着它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苏虞就知道，云归鸿最后自爆那一下，恐怕已经重创了系统。就算自己不动手，此时的系统也再翻搅不起什么风浪。

可苏虞仍旧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掌心血液燃起炽盛的火焰，将系统牢牢控制在其中。

他听着系统在剧痛中惨叫咒骂的声音，心想，此恨终究难消。

若他救活了云归鸿，系统已死，此事也算一笔勾销。若云归鸿不活……

他死之前哪怕就剩最后一口气！也必然要毁了那个系统所在的上级世界！

火焰中的系统简直要哭死了。

先是被引力骤然翻转的世界本源撕碎了与上级世界的联系……它当时就知道它完了，但万幸宿主不知道它藏身在心脉中……拼着最后一股生机，它试图控制宿主再次击杀苏虞！

可云归鸿这厮竟然直接自爆了！！！

渡劫期自爆的能量足以毁天灭地……云归鸿又压制着自爆的能量只炸毁他自身，对面的苏虞是没受到任何波及了，可是系统在云归鸿自爆的那一瞬间，就被炸得整个统都死机了！

那对于没有本源支撑的系统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力量！

是仅存的一点备用燃料支撑着系统没有彻底关机，还可以在待机状态苟延残喘，等着被主系统回收。

可是！苏虞这活阎王！竟然还用火来烧它！这是什么火！为什么可以烧它！！！

……系统快痛死了，它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行代码都在烈焰中被烧成一截截断断续续的乱码，偏偏它是系统，它不会痛到昏厥，甚至已经被烧毁的部分仍然会留在它的感知模块内，把源源不断的疼痛输送到它的中央处理器中。

系统从来不知道原来作为一串数据也可以这么疼痛！

它不停地骂天骂地，骂云归鸿，骂得最多的是那个疯子苏虞！

它堂堂上层世界来的系统！竟然被一个原住民欺辱成这般样子！

它不甘心！！！

在浑身的代码都被烧成乱码后，系统只剩一个空壳了。

它此时连源代码都被烧毁，除了疼痛，已经没有任何的感知能力。

但偏偏已经如此凄惨的系统，最后还是受到了致命一击。

在意识弥留之际，系统本能地打开它痴呆的视力模块——它只剩这个了。

然后它看见了，那些灼烧自己的火焰，竟然是来自苏虞伤口中流出的血……等等。

可系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系统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