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云归鸿漠然道：“我的师尊祝辞，便在那一战中陨落，整个宗门……也因此而销匿在世人眼中。”

苏虞心想，云归鸿的家人也是在那次……

云归鸿却将话题一转：“眼下的青炉台，不过也是大陆局势变动中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流罢了。无论台主如何努力想要力挽狂澜，结局都大差不差。”

苏虞茫然道：“归鸿，你的意思难道是……”

云归鸿一针见血道：“人族与妖族的矛盾，因为天奴宫的存在和七洲仙盟的纵容，已经到达了顶点。彼此水火不容，自然迟早会有战争爆发。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在此刻引发了战火。”

苏虞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天奴宫……”

云归鸿道：“天奴宫的契修虽为大陆所不齿，但这些自诩正派的修士们，却都心安理得地购买契修产出的法器和药物。既得利益者是不会主持公道的——七洲仙盟到底是人族的仙盟。”

苏虞道：“可妖族都在宜洲避世，青炉台从未对外开放过……契修手中究竟哪来的那么多妖修？还有青炉台的妖修？”

云归鸿却望向遥远的湘洲：“或许……不是所有妖族都甘心在宜洲避世，总会有人离开故土，试图寻求更大的机缘。”

苏虞还想要说什么，前方却已经到达青炉山脚下，周围的妖修也多了起来。

苏虞只得闭嘴，和云归鸿继续前行。

时值正午，天火炽盛，偌大青炉的顶端冒起点点浓烟，苏静吟左边站着熊侍庚齐，右边站着那位鹤侍，正静静站在青炉炉门正前方的高台上。

苏虞和云归鸿一同走到人群的侧面，抬头仰望台上的苏静吟。

“今天，召集诸位来此，是为了商讨一件事。”苏静吟朗声道，“青炉台外，越来越多的外域妖族登上了宜洲的土地。我身为台主，理应统筹此事，但有些问题还需请各位族长来一同商议。”

苏虞听了这话，心底一沉。越来越多？难道不止那些海龟……

他所料不错。

苏静吟接下来，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青炉台外围的海岸边，已经驻扎了不少于十个种族的妖修，根据外围探查的雨燕妖修来报，半面西海岸，至少有十几个族类在驻扎。

密林能阻挡外来修士，是因为修士数量少，结界足够厚。可如果来的是一群能穿过结界的妖族，哪怕他们只是砍树，也总有一天能够砍开青炉台的大门。

“我听闻，紫云洲的战火已经点燃，仅存的妖族几乎全部在逃往宜洲的路上，这个数量，只会更多。”苏静吟抬手指向西边的枷罗林，“若那道防线被突破，此事便无法收场。”

她的发言还未完毕，底下的众位妖族族长已经哗然。

苏虞听了一耳，多数是在惊慌，有的主张驱离，有的认为不应同族相残，至多加固密林中的防护。

云归鸿默默立在一旁，他的视线扫过这群惶然失措的妖修，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百年前。

那时他正处于风波中心的越洲。

不足为外人道的导|火|索掀开了大陆自欺欺人的和平，为驱逐外敌……他和整个门派付出了将穷途末路的越洲一同沉海的代价……

云归鸿有时候不能理解愚昧的大众自以为是的正确……可行走大陆多年，又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都在随波逐流，找寻一条出路。

契修是该死，可契修最初也是只是一群被困在大雪山的“造物”，他们被演化的法则逼得没了出路，一部分人远走他乡，走上这条偏门左道。

杀了辛醉寒全家的狼妖也该死，可云归鸿又何尝不知，这些年人族肆意扩张领地，将七洲八境多少他族的生存空间侵占？

各方都是为了守护家园，都有不得已的理由。

这便是世间众生演变的法则，他看得透，也已经为之尽了全力，却无法逆转，不能逆转，只能旁观。

而那些被卷入战争的普通生灵……又是何其无辜？

湘洲剑阁可以只护“天下人”

可云归鸿手中之剑，想要护的，是天下众生。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结局，但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落在一旁苏虞的脸上。

“众位族长，听我一言。”台上的苏静吟突然开口，喝停了那些在激烈争辩的妖族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