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温柔(3 / 5)
他满脸缠着绷带,从缝隙里冒出药膏味,看来伤得很严重,连手也缠有绷带。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信念也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庄淳月叹了口气,坐在病床边,“那我喂你吧。”
勺子举到唇边,绷带男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
隔壁的伤员立刻眼红:“修女小姐,我们也吃不了,也喂我们吧。”
“闭嘴。”
“凶巴巴的也很可爱,修女小姐可以跟我结婚吗?”
“不,您会跟我结婚的,对吧。”
“不会。”
病痛让伤员心理脆弱,对看护人员不免产生依赖,同时多说话也是为了转移对痛楚的注意力。
庄淳月当没听见,只是喂绷带男喝汤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甚至端着碗给他灌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来不及咽下,被呛到,硬是等碗离开了,才转身剧烈咳嗽。
三个伤员看到他的“惨状”也不敢开口要喂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庄淳月也感觉自己脾气有点暴躁了。
这个人又没说话,纯粹是无辜的,自己怎么能迁怒到他身上,而且他烧死的皮肤这样咳嗽拉扯肯定会很痛。
而且这个人是烧伤,难免令庄淳月想起那辆被自己引燃的汽车,那两个无辜枉死的路人。
她心里愧疚感更重,伸手帮他拍了拍后背。
背脊上一只手在轻柔地拍打,阿摩利斯的咳嗽声渐缓。
确定自己的绷带尚牢靠,他又躺了回去。
庄淳月拿帕子轻柔地擦擦他嘴巴,拿出一颗糖来,“对不起,你吃颗糖吧。”
隔壁的伤员又不满:“修女小姐,那时我送你的糖,唯一一颗,你怎么能送给别人!”
阿摩利斯原本正准备张嘴让她喂进嘴巴里,听到他这么说,立刻闭上嘴,把脸扭到另一边去。
“怎么了,你不爱吃甜的吗?”庄淳月奇怪。
他想了想,将糖果拿过,握在手里。
“要留着以后吃吗?行吧。收了我的糖,就算接受我的道歉,对吗?”
他点点头。
庄淳月这才放心了。
这个人说不了话,比其他三个伤员要安静多了,她心里决定给这位伤员多一点关照。
晚上的时候,阿摩利斯把这颗糖扔到墙角喂老鼠去了。
就算是晚上,庄淳月还不能休息,她提着一盏马蹄灯,巡视着临时的病房——一个还算温暖的仓库。
仓库里很闷,但是没人开窗或开门,要是冷风进来,就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
修道院里能搬来的被子都搬了过来,四个伤员躺在木板叠成的病床上,彼此之间还挂了帘子。
庄淳月打算给绷带男换一下绷带,却发现他已经换过了,病床边散落着拆下来的绷带。
“谁给你换的?”
绷带男朝外面一指,庄淳月也没细看,以为是老修女做的,也就不管了。
“我今晚要在这里守夜,就待在你床边,别人都能说话,有事可以喊我,你要是有事就推我一下,不要吵到别人。”<
绷带男点了点头。
这时隔壁的伤员又一次请求修女小姐过去看看他。
庄淳月没办法,只能走过去,请问他有什么事。
“疼,我的伤口疼得厉害,帮我吹一吹吧。”受伤的青年请求道。
隔着帘子,阿摩利斯死死盯着那个伤员的脸。
幸而庄淳月轻声拒绝了他,“我给你唱个歌吧,我们低声地唱。”
轻而柔的哼唱声响去,仍旧是水乡的调子,仿佛将人安放在乌篷船里,轻轻悠荡。
仓库里没有人再出声,都在安静地听着修女小姐哼唱安眠的歌谣。
马蹄灯在她脸上映出了温柔的光晕,她垂目低声哼歌的样子美得像怀抱圣子的玛利亚。
受伤的青年凝视着她的面庞,动情地说道:“如果我死了,请求你最后一定要给我一个亲吻。”
“会的,早点睡吧,”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庄淳月又一一回应了其他两名伤员不算过分的请求,才坐回了绷带男的床边。
只有这个人不声不响没有提要求,也可能是发不出声音,不管如何,庄淳月在心里表扬了省事的绷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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