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上车(2 / 4)
庄淳月安慰自己。
洪先生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替她想了一个更好的方法:“这样吧,我让普通翻译先顶上,你趁这一天时间将可能用到的专业词汇教他,等晚宴的时候,你就在附近等着,如果真有他不认识的,你再顶上……”
庄淳月心里轻松了一点:“这样更好,真是麻烦您了。”
洪先生已经很为她着想,庄淳月是绝不能再推脱了,如此事情就定下了。
洪先生也确实要赶火车,他打了一个电话,联络完翻译过来,就匆匆赶火车去了。
当天,庄淳月给翻译做了紧急培训。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庄淳月在镜子前呆坐。
晚宴的时间没到,今天也不用去上班,但她实在睡不着觉,索性下楼去买了早餐,再到办公室去,继续完善着自己的图表,
铁道局附近常有难民,她走路要小心避开难民伸出到大路上的腿。
虽然在上海居住时间不长,但这样的景象早不鲜见。
就算是这么好的地段,也会时不时聚集一批难民,靠着天目东路漂亮整洁的水泥外墙,衣衫褴褛,一堆一堆地或坐或躺,
她来的时候正值春分,难民已经冻死了大半,剩下的已经算少,后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讨生活,慢慢就彻底消失不见,再过一阵,又来新一批……
她也经常会给老人妇女买馒头,顺便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大多数都是从北面过来的,这年头虽说有了个政府,但到处都在打仗占地盘,军阀骑着高头大马抢钱抢粮抢人,把平民生路断绝,让他们在冬来之前不得不南下避寒,乞讨求生。
更可笑的是,等到打不动了,军阀们就带着抢来的财富也跑来上海,买洋房子当寓公,殊不知隔着一条街也许就是躺着自己逼到上海来的难民。
就算某天在街上撞见了,吃人的和被吃的,谁也认不得谁。
幸而还有些常看报纸的文人,知道哪哪的军阀卸甲享福来了,呼和着带那一地的难民去闹事,然而寓公给巡捕房钞票大方,那群人又被打了回去,仍旧无可奈何。
世道就是这么乱,到处都是苦命人,庄淳月能帮就帮,大多数时候也不得不让自己的心肠冷硬起来。
在桌前坐定,庄淳月摒除杂思,很快投入工作之中。
她希望能找出更安全便捷的施工方案,最好还能省钱。
这样的思考常从中午持续到黄昏,她看了看时钟,收拾下楼,打车往法租界去。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来的并不是法国大使,听说只是大使的下属。
洪先生虽然是庄淳月的上司,但这样的晚宴也只是担任翻译和技术顾问的工作,正经谈判的是局长、法国使馆和法属银行三方。
庄淳月就在宴会厅外围站着,几乎和侍应生站在一起,这里灯光昏暗,谁也不会往这边看。
她的视线仔细看过每一个人,确定阿摩利斯确实不在这里,松了一口气。
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在这儿。
不过庄淳月仍未掉以轻心贸然露面,毕竟她的脸曾在法国报纸上刊载过。
如果可以,她希望余生都不要再遇见一个法国人。
晚宴期间翻译只来找过她一次,其余时候庄淳月就在角落里坐着,小口抿着酒。
等看到三方互相握了握手,翻译也已经退开到一边,她就知道这次谈判结束了,转身出了宴会厅。
在走出去之前,她听到了隐隐的哭声,似乎是从二楼传来的。
大概是那家太太带着孩子来参加晚宴吧。
庄淳月这么想着,径直离开了。
—
而宴会厅二楼上,一对父女刚刚抵达这里。
那双蓝色眼睛在半透明的帘子后面,扫视着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阿摩利斯并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能来华国那段时间,他托了法国使馆为自己打听,甚至还找到了让她的伯伯一家替自己探听她的下落,结果那一家人莫名就跑去了美国,失去了联络。
不过这也让阿摩利斯更加确定她就在苏州,那家人突然消失就是她的手笔。
后来他又让人去上海各处打听,所有跟她专业有关的公司、部门都去过,然而仍旧没有一点音讯。
可惜隔了太远的距离,只能靠电报交流,让跨国寻人的进度格外缓慢,阿摩利斯交接完工作之后,立刻就来了华国,要自己亲自找人。
通过那些处置庄家资产的人,阿摩利斯知道她父母就在嘉兴。
可是要去问他们吗?
以后还要做一家人,阿摩利斯并不想去打扰长辈。
于是他转而让人盯着她的妹妹庄淳霭,发现她曾经收过一封上海发来的电报,电报里提到了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
之后庄淳霭就托一个人送了一件东西到上海。
阿摩利斯找到了那个送东西的人,知道他去见的确实就是他的妻子。
但他们是在咖啡馆见面的,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在做什么,到这里,线索就断了。
不过阿摩利斯也已经确定,她确实就在上海。
上海虽然很大,但慢慢找,还有一块百达翡丽作为线索,总能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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