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6)
一句话没说,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庄淳月家境优渥,即使独自来到巴黎求学,也从没有为生计发愁,被关在临时看守所这几天,是她人生中吃过最大的苦。
与之伴随的,还有人生彻底失控,摔入泥淖的恐惧。
如果阿摩利斯没有来救她,庄淳月就要被流放到圭亚那去了。
这段时间里,她已经被同囚室的狱友科普过圭亚那的可怕,像庄淳月这样的,恐怕连活着抵达圭亚那都难。
十年,她要作为罪犯服整整十年的苦役,之后还要待在那里十年,这于她而言根本不可能生存。
那些被流放之后,能回到巴黎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越想,她哭得越厉害。
“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阿摩利斯紧紧将她抱住。
阿摩利斯将她从阴冷的看守所带了出去。
“你不是去英国了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哭够了,她一抽一抽地问。
阿摩利斯确实有一位在英国乡下庄园养伤的战友,但他并没有去,而是需要找到一个叫弗朗西斯的人。
就在昨天,他联系了圭亚那那边将人调回来,在抵达码头的时候,就是弗朗西斯的死期。
等到今天,他才来救她。
虽然已经让狱卒保护着她,到这件事一辈子都不能让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这一场牢狱之灾也有他冷眼旁观的缘故,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阿摩利斯需要她在绝望之中无数次地祈祷、渴望他的到来,要她更感激、更依赖他。
越是如此,他的计划才越好实施。
“我请你的房东太太帮我留心,如果你有什么事,她会去希尔德公馆告知,公馆的人也会立刻知会我,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阿摩利斯面不改色地说。
庄淳月听到这句话,简直,简直感动得无以复加。
要不是学长还关心她,她真的就要出事了。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她再说不下去,抱着阿摩利斯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晚上,她重新睡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阿摩利斯为她掖好了被子。
庄淳月抓着被沿,问道:“学长,你能……不走吗?”
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一个人待的法国太冷了,特别是此刻,她格外需要陪伴。
她越发能明白阿摩利斯的失眠是怎么来的了。
庄淳月也害怕自己一觉醒来,还在看守所里。
阿摩利斯却说:“我可以不走,但是——”
她追问:“但是什么?”
“你承不承认,你是个需要人陪的小朋友?”
好久,在阿摩利斯作势要走的时候,庄淳月赶紧拉住她的手,声如蚊讷地说:“我是个需要人陪的小朋友……”
阿摩利斯放过了她,摸摸她的头:“那我就在这里陪陪小朋友吧。”
她闭上眼睛,终于能安然睡去。
—
可庄淳月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太依赖阿摩利斯了。
特别是险些被流放之后,无论做什么事,她总是下意识想到他,约好一起学习,他还没来,自己就一次又一次地抬头看门口。
她的视线在追随他,在看他。
庄淳月喜欢过一个人,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学长已经有喜欢的人,自己绝不应该想入非非。
既然两个朋友中有一位生出异念,那就应该避嫌。
她想明白了,就躲开他。
推了曾经的华文课,也不再去那间小教室。
尽管一开始有点难熬,但她相信,时间长一点就会好了,就像梅晟的离开一样。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庄淳月有意避让阿摩利斯的时候,她得知了爸爸得肺结核的事情。
庄淳月立刻回了一趟华国,也存了和学长长久不见,让萌芽的感情淡去的心思。
可华国医院设备比她在法国见到的相差太远,医生给出的结果总不乐观,一家人就这么一路求医问药,又回到了法国。<
在轮船刚抵达码头的时候,庄淳月看到了那个金发身影。
“你们好,我是淳月的朋友。”
阿摩利斯是用华语说的,那一刻,庄淳月无法形容自己心情的复杂。
有点高兴他面对她可以的冷落,还把她当朋友,又有点恨他,为什么要那么好,为什么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阿摩利斯在陪她安顿好父母之后,告诉她:“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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