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巫术(2 / 5)
在巴黎和圭亚那待久了,庄纯月在异性面前举止早已随意许多,可一唱起这些婉转曲调,她好像又短暂变回了那个保守的江南闺秀。
视线始终保持在低处,不爱与人对视。
刚唱完,一杯温水刚好推到庄淳月面前,她低垂着鸦色睫毛,小口喝着。
阿摩利斯撑着脸看她,盯着那水怎么被她喝下去,流经喉咙,再看怎么让她的小腹微微鼓起来。
桌下,另一只搭在腿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很好听的音乐,你早该给我唱一段。”
而不是唱给那些华工听,某些蠢蠢欲动的眼睛,她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呢。
庄纯月很高兴:“你当真也喜欢?”
“喜欢。”
他愈发喜欢眼前这件藏品,迫不及待将她私藏起来,以后再不准她给别人唱这种撩拨人心的调子。
庄淳月放下杯子,看向阿摩利斯:“那你——”
在撞进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里时,庄淳月话突然就不会说了。
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囚扑来的画面莫名闪回到眼前,那种离危险只有一线,浑身僵麻的感觉紧紧攫住了她。
“我什么?”
阿摩利斯凑近,示意她说下去。
真是被他吓多了。
庄纯月移开眼睛,靠着呼吸消解莫名的压力,“那你真该去一趟苏州。”
“苏州是什么样的?”
“夜半悠在小快船里,满河的灯影里聆听着隔水戏台上传来的琵琶声,苏女的声音像一场江南的雨,有时雨打芭蕉,有时欲说还休,总能软软地、密密地,渗到人心里去……
欸乃着同吱呀的桨声凝成一个水做的枕头,人不知在何时睡去,载着一船清梦,半生都带着那夜深碧色的记忆……”
说到故乡,她总是百般夸好。
阿摩利斯尝试想象她所描述的画面,奈何未曾经历,仍旧不能想象出来。
他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看。”
看是怎样的一方天地能养出她这样的人。
庄淳月心说你要是真想去,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坐飞机到苏里南,乘船绕过非洲进入马六甲海峡,一个多月就能回华国去,我可以当你的向导,包吃包住。
但这种美事她只能在心里想想。
“要是有琵琶就好了。”她叹了一声。
“琵琶,是什么东西?”他重复那个对法国人来说略显古怪的发音。
“一种乐器。”
庄淳月伸出手臂,像是在环抱着什么,素白手指曲起微挑,鼻子随意哼出几个音调。
阿摩利斯看不懂,只觉得好看,也听不懂,只觉得好听。
他想象不到,如果有琵琶,她会好看到什么地步,所以颇为遗憾。
“卡宴会有琵琶出售吗?”
“没有。”
“巴黎呢?”
大概有吧。但庄淳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这一眼寒雪一样,足以把一个意乱情迷的人淋了个清醒。
“你在生气,为什么?”
即使很隐秘,阿摩利斯还是察觉到了。
“没什么。”庄淳月看向海面,并不想深谈那已经过去几十年的旧案。
“我要知道。”
“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卡佩先生想知道,那就找来当课外读物吧。”她给他留下一个谜题。
六十年前,看来只是一段历史。
阿摩利斯不介意和她这种你来我往的小游戏,像探究一个谜题一样探究她。
他提起另一件事:“你不是会跳舞吗?”
“嗯?”庄淳月警惕,难道又要罚她?
“过两天会有一个持续三天的舞会,你也参加。”他像是下命令。
舞会的事庄淳月当然知道。
毕竟那晚他们一起坐汽车冲进海里,回去的路上遇见码头搬货,那些企图逃走的苦役犯就是计划在舞会的时候逃脱。
她最好在舞会之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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