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马球(3 / 4)
冬日草坪上的雪被推平夯实,为赛马和打马球做准备,在靠近跑道围栏,视野最好的地方建起了包厢和露台。
女士们的帽檐宽大得足以栖落一只飞鸟,上面缀满了怒放的丝缎玫瑰、颤巍巍的鸵鸟毛,或是精巧如艺术品的网纱,绅士们则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三件式西装,戗驳领上是时令的花朵或是帕子。
在入座之前,他们点头、微笑、蜻蜓点水般的贴面礼,庄淳月坐在被卡佩安排的看台的最前方,他离开去做准备。
即使走出去很远,一米九几的身高在一众骑手之中仍旧鹤立鸡群,骑马装紧裹着他,那种极致的贴合,没有一丝冗余的褶皱,让本就过分修长的身形更加挺拔,成为完美的视觉享受。
阳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颧骨和紧抿的唇线,因为心情不好而过分冷淡的脸带着某种疏离的、近乎锐利的洁净感。
“我真想跪着为他服务一回。”
“我想让他穿着那双骑马靴踩在我身上。”
庄淳月忍不住朝后面看去,不知道是谁说的,她甚至听不出是男是女。
随着发令枪响。
骏马在眼前风驰电掣而过。
阿摩利斯伏在马背上,已经在群马之中跑出了半个身位。
他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奔腾的马颈融为一体,像一道紧贴着大地飞行的黑色激流。
看台上所有的人随着他的驰骋,脑袋极快地从左边摆到右边。
冲线的刹那,阿摩利斯猛地向上拉起缰绳,人与马同时昂首,逆着阳光那一刻,仿若神话里的凯旋的战神。
马蹄落地,喘息从马的胸膛与他的喉间共同迸出,蒸腾成白雾。
阿摩利斯将帽子脱掉,汗湿的头发紧贴前额,眼睛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燃烧的,不仅是胜利的火焰,更有与极限擦肩而过后,冰冷的、金属般的疲惫与锐利,就如那一日打完自由搏击一样。
“卡佩先生的能力怎么样?”后排的女人看得热血沸腾,用扇子遮住嘴,悄悄问庄淳月。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法语。
这是个好办法,让她规避了许多无意义的谈话,那些人发觉她不懂法语,就肆无忌惮讨论起她来。
至于阿摩利斯走到看台,和她说法语时,旁边人的脸色如何难看,她一点也不关心。
赛场尽头,他已经松开缰绳,抱起了奖杯,看台上所有人站起来鼓掌。
阿摩利斯轻拍汗津津的马颈,朝看台走来。
庄淳月看着他靠近,指尖抠在椅子上,莫名紧张。
阿摩利斯将奖杯放到她手里:“请允许我将这份荣耀献给你。”
“谢谢……”
众目睽睽,她改成了抠奖杯的底座。
他脱下手套摸摸她的脸,“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无聊吗?”
庄淳月摇头,开玩笑道:“不无聊,听了很多有趣的话,身后的女士说你品位奇异,或是被东方邪术迷惑了。”
阿摩利斯冰冷的眼珠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那人赶紧起身要走,生怕这两个人又从哪里摸出猎枪把她帽子崩了。
他没有理会,而是拉起庄淳月的手:“我带你去摸小马吧?”
庄淳月摇头,谁没见过马,苏州城里多的是用来拉货的马。
“有华国的马和欧洲温血混的,你不想去看看?”
庄淳月现在风声鹤唳,一听什么混血就紧张,“什么混血,你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她那么抵触,阿摩利斯的心更往下沉,感觉虚空里又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庄淳月深吸一口气:“没有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赛马结束之后,阿摩利斯邀请了梅晟:“打马球,你会吗?”
梅晟摇头:“打得不好。”
“那就是会,请吧。”
到了赛场上,阿摩利斯倒没有一意争胜,而是有些悠闲地和梅晟闲聊,“我听她,华国古代也曾盛行过这种运动。”
“唐时打马球确实盛行,如今,大家都爱躺在烟馆里……”梅晟一想到那些乌烟瘴气的场面,不免摇头。
“你很担心我和她的将来吗?”
“如果你们相爱,我会祝福你们,但我知道她的梦想,也希望你能够做支持她的人,我觉得这才是和一个人长相厮守的关键。”
“你喜欢她?”
“喜欢,”梅晟平静地承认,“不喜欢她才是奇怪的事吧。”
确实……
阿摩利斯握着马球杆,将飞过来的球击飞出去。
“关于你们在做的事,我需要提醒一点,不要试图煽动民众,让法国陷入混乱,我会盯紧你们。”
“我是华国人,我清楚华国需要这些思想。”至于法国的事,有法国人自己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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