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钥匙(2 / 5)
战后一切的道德体系都在逐渐崩坏,现在连岛上的长官也沦陷了。佩德罗医生带着点小小的腹诽起身,打开柜子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全新的白大褂了。
他可不敢拿旧衣服给长官穿,虽说是消过毒的。
“这些都是旧的,上次卡佩先生就穿走了一身,你能不能去找一找?”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但这次为了不出错,庄淳月咽了一下喉咙,说道:“卡佩先生可能不太记得随手放在哪里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回去问一下,要是找到就给您送回来。”
“大概半个月前,也是我值班,大概3月8日,或9日。”医生都有着出色的记忆力。
“贝杜纳先生没有来医院借用过医护服吗?”
佩德罗摇头:“贝杜纳先生?我并未见他来过。”
之后医生再说什么,庄淳月都听不见了。
一切就这么真相大白。
所以在医院里用手侵犯她的人确实不是贝杜纳,而是那位一直清楚真相,却把罪名推到别人头上的典狱长。
不!或许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罪名,只是觉得她恨错了人,报仇的蠢样很有乐子罢了。
可笑她在他面前曾经多次提过贝杜纳做的事,还疑惑他为什么无动于衷,原来真正的元凶就是他自己。
每次庄淳月总以为看透了阿摩利斯,这个人总能让她再震撼一次。
自己真是被骗得好惨!庄淳月自嘲地笑了笑。
这一次,她连怨恨,甚至生气都没有了,只有身躯里名为“信任”的脊骨被抽走,坍塌之后留下一片无法重建的废墟。
原来那天的刹车线并没有剪错。她没来由地想到这件事。
原本以为从阴暗潮湿的囚室爬出来是自己的运气,原来只是温水煮青蛙,被烹煮的时间长了一点……
那些曾经对阿摩利斯的感恩,都变成一个巴掌甩向她的脸。<
打得庄淳月脚步虚浮,恍惚着走出医院大门,视线无意识飘动着,在最后一层台阶踏空,摔了出去。
手掌在砂石地上摩擦过去,先是一麻,然后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肋骨和内脏被摔得隐隐作痛。
没等她自己爬起来,面前就站了一个人。
来人将她扶了起来。
——是阿摩利斯。
庄淳月没有吓得抽身,颈骨像锈蚀的齿轮一样慢慢带动着脖子,观察眼前这个人。
震撼于眼前人华丽的皮囊之下令人震惊的丑恶,只觉得他整个人就是一幅奇景。
“为什么不看路?”
看着她脏兮兮的手掌,阿摩利斯皱眉拿出一条帕子,将她手上的沙砾轻轻拭去,看到渗出的血丝,眉头皱得更深。
没有人说话。
发现庄淳月正勾勾盯着他,阿摩利斯有些莫名,带着点笑意问:“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庄淳月死盯着这双蓝色的眼睛,回想起贝杜纳棕色的眼睛,再次为自己的愚蠢生气。
她如果能一早注意到那个“医生”的眼睛,就不会恨错了人,也能对阿摩利斯早有防备。
眼前有一晃而过的东西,是阿摩利斯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别摆出这副傻样,走吧,进去上点药。”阿摩利斯握着她的手臂。
庄淳月站住脚步,不想跟他进去。
一切的错误,都是从医院开始。
她厌恶这座医院,这个人,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光是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都是折磨。
“怎么了?”
阿摩利斯看着她变幻的眼神,心慢慢沉了下去。
庄淳月仍旧沉默。
愤怒之后是害怕,她现在该怎么办,还是假装一切都不知道吗?
喉咙里好像卡了一枚生锈的钉子,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唾液里都是铁锈味,引得胃里抽搐,有什么上涌着要吐出来。
僵持中,有人从医院走了出来。
“这里有一套新的……卡佩先生,您来了,我找到新的衣服了。”佩德罗医生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大褂。
阿摩利斯一看那套白大褂,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用了,你回去吧。”
打发掉佩德罗,阿摩利斯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了?”
只一句话,像给庄淳月注射了一管寒霜,将血管里奔腾的血液全部冻住,又像踏在冰湖上,那些早已蔓延的裂缝彻底开裂,将她沉到湖底。
她紧缩的瞳孔承认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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