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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独处(2 / 3)

比墙边标准一米八的文件柜还要高半个头,个头只怕有将近一米九,这也让他的气势变得无比迫人。

就算他倚坐在办公桌前,也和庄淳月差不多高。

出于妈妈的教导,庄淳月又习惯于垂下眼睛,避免与男人对视。

即使她已经留学几年,梅晟告诉她在法国,说话时需要直视别人的眼睛才算尊重,但在遇到侵略感太强的打量时,她还是难以改掉这个小习惯,只想低头快步离开。

这里不能跑,她只能垂眸,躲避对方的视线。

这也让庄淳月看到了典狱长腰间的配枪。

皮带紧束的腰侧是一把美国产的m1911,双保险设计,点45口径枪弹杀伤力大,勃朗宁的经典之作,堪称艺术品级别的工业设计,庄淳月的父亲就有一把,爱不释手。

她不确定眼前这把是原版还是改良过的版本。

庄淳月有过短暂的枪械训练,却称不上精通。

“喜欢?”

阿摩利斯从腰间取出m1911。

庄淳月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能察觉到自己那短暂的视线落点,更想不到他会取下来给自己看。

这跟哄新年上门做客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阿摩利斯将手枪举到她眼前,只有瘦长手指穿过扳机的圆圈,枪身绕着他的指尖轻轻晃荡,随意得像一个玩具。

漆黑的枪身工业线条冷冽,和他的手是黑与白的鲜明对比,却给人同样冰冷的视觉感受。

庄淳月不明白,他递到自己面前,真的要给她碰一下?

她可是个“罪犯”,他不怕自己夺枪杀了他,或挟持他逃狱吗?

不会是钓鱼执法,想给她安一个袭击典狱长的罪名,像杀那个科西嘉岛女人一样杀了她吧?

可是他要杀一个囚犯,有找借口的必要吗?

不管庄淳月怎么猜测,枪仍然举着,似乎她不赏脸碰一下,就不会收回去。

这期间,阿摩利斯盯着她低垂的后颈。

因为只要一对视,她就会躲开。

后颈那片在电灯下泛着点绒毛的雪白,低下脸让她两颊的肉堆积了一点弧度,抵消了这阵子因困顿造就的消瘦,也让他突然有一种冲动——

想从她脖子一路舔到脸颊去。

巨大的威胁感又涌上来,或许他真的该解决掉这种游移不定的情绪——

庄淳月的指尖迟疑,还未触到枪把,阿摩利斯已经将枪上膛,贴上她秀美的额头。

金属撞击声铿锵顿挫,额头是冰冷坚硬的枪管。

庄淳月脑子像炙热过后迅速冷却的蜡油,凝固成一片,做不出任何反应。

连去摸自己藏起的木刺都不敢。

果然!他真的像找借口杀了她。

汗水沁出,喉咙僵固,她一动不敢动。

典狱长并未立刻开枪的举动,在庄淳月看来不是犹豫,而是在戏耍她。

她当然不敢奢望这位典狱长会跟她开玩笑,他只怕真想杀了她。

可自己究竟何时触碰了他的雷区?

是和雷吉尔的绯闻?

还是没有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

怎么办,现在解释或者求饶有用吗,眼前这个人冷漠得不像一个活人,他身为活人的情感在哪里,和他对话的切入点在哪里?

庄淳月脑子里一边疯狂寻找生路,一边忍不住绝望悲愤。

早知道挣扎得这么辛苦,还是落得枉死的下场,自己何必多这一个月的痛苦记忆。

或许她在巴黎登船时就该跳河自尽,这样梅晟或许还有把她的骨灰带回家乡的机会,不至于死在这个腌臜的鬼地方!

阿摩利斯还在观察她,这一次她身上那种东方女人的含蓄害羞消失,直直盯过来的眼睛乌黑水亮,眼睫根根分明。

她很害怕,也很绝望。

害怕的样子也和小动物一样。

手指在扳机上摩挲,幻想里,阿摩利斯已经开了枪。

庄淳月也在这个动作之下,心脏极度颤缩,也有已经死去过一次的幻觉。

沉默像一块黑布将她裹到窒息,额头上的枪管一时分不清是极凉,还是极烫。

是枪响了吗?

她没听到,是撞针太快,还是死前听觉和痛觉会一起丧失?

死亡带来的难道是混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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