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亡时间。”(1 / 3)
icu是阎王的后花园,宋溪谷很不幸成为其中一朵残花。
仪器连接身体,密切监控濒死之人的生命体征。宋溪谷的灵魂飘悬空中,漠然注视床上皮囊——苍白干瘪,少了条腿,丑陋至极。
宋溪谷的记忆混乱,隐约记得应该是车祸。帕拉梅拉刹车失灵,在高速以一百二十码时速跟对向车道的货车对撞,场面惨烈。
时牧在哪儿呢?宋溪谷想,他应该很高兴看见我变成这副样子,顺便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
年轻医生问:“他怎么样了?”
另一位惋惜摇头,“撑不了多久。”
“我们已经做好了家属的思想工作,这么吊着命,对患者也是折磨。那边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患者下午可以出icu。”
宋溪谷:“……”
时牧真就迫不及待吗?
“还有啊,患者上个月签了器官捐献书,他的眼角膜指定捐献。”医生顿了顿,说:“那边家属也在等。”
“这么巧啊?”
“小声点儿,这事儿不好议论”
“知道了。”
“可惜啊,真年轻。”
宋溪谷三十岁,不年轻了。现在想来,他从十五岁开始一股脑扑在时牧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说不上值不值得,宋溪谷见过太多空欢喜。
某个仪器切断与身体的连接,原本就不平稳的提示音骤然紧蹙。
医生对此见怪不怪,按部就班关掉其他设备。
宋溪谷觉得自己需要点临终关怀,他太疼了。
腐烂的骨肉被生硬撕裂,眼前出现信号将断未断时的轻微颤抖,皮囊随灵魂走到生命的最后节点。
嘀嘀——
大脑细胞对神经发出指令,牵动肢体作出反应。宋溪谷手指无力蜷缩,大概想抓住什么,然而毫无意义。
十五年,他拼尽全力,抛弃自尊和自由。酒店、卧室,每个独守的夜晚,全成了泡影。
宋溪谷想摘雪山的花,最终跌落山崖,皮囊燃于焚炉,徒留笑话。
永别吧时牧,无所谓最后一面,我祝你余生顺遂,儿孙满堂,皆得所愿。
祝我自由。
宋溪谷的肺好像被水泥灌注,砌起厚墙。强烈白光照出眼底恐惧,生存本能使他挣扎,可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悠缓音乐又与其格格不入。
“你想干什么?”
厚墙轰然倒塌,濒死的信号莫名平稳,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宋溪谷的胸腔猛瘪下去,贪婪呼吸的同时剧烈咳嗽。
你想干什么……
熟悉空洞的声音在此刻显出某种啼笑皆非的真实。
……等等?!
咳声戛然而止,宋溪谷好似被一根粗长的铆钉扎在原地。
时牧的脸再次出现,恍如隔世,齑粉似的碎片拼不出过往画面,那些深夜独守的落寞成了鲜为人知的笑话。
他是谁?我在哪儿?我刚不是死了吗?
……我是谁?
不对,这事不对!
宋溪谷跟见了鬼似的注视时牧。
“你……”他声音像粗粝的纸上裂开的缝,“时牧?”
时牧冷冷睨他。
宋溪谷不想承认自己贱,但时牧倨傲凛然的态度让他终于有了厚重的踏实感。
此时手机震,备注名为“排队看猪跳河”的好友发来信息。
-哥们儿!你开始了没啊?!怎没动静?我什么时候进来?直播还开不开!
宋溪谷头疼欲裂。
-什么直播?
-你谁?
那边秒回:我是你大爷!
宋溪谷骂一句傻逼,声音不小,时牧听见了,眉毛一挑。
“没骂你。”宋溪谷语调不咸不淡。
他跟时牧相处就这样,每次到床上,他嘴上边哼边骂:牲口,傻逼!好像爽的人不是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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