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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管教。”(1 / 3)

秋日的晨曦格外清爽,可宿醉的王明明没来得及搞清楚东南西北,被宋溪谷拎着脖子扔进了别克的副驾驶。王明明惊恐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宋溪谷绕到驾驶位坐稳,系上安全带,汽车引擎同时轰响。

宋溪谷恶狠狠直视前方,瘦削的下颌紧绷发颤。

王明明猜到他想干什么,手忙脚乱也给自己扣紧安全带。他用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半吊子港腔,抖如筛糠地劝:“做咩啊哥们儿,喝酒不开车!”

宋溪谷不语,眼睛一眨不眨地描摹时牧的幽暗身影,从他唇畔轮廓描到鼻尖,最后落进那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同时回忆着时牧种种劣迹,内心的愤恨就更上一层楼。

“我没喝酒,”宋溪谷冷冷地说:“很清醒。”

他三天前那一口酒压住了气急攻心的情绪,后面一滴不沾。宋溪谷实在怕了晕醉后迷蒙不知,脱离掌控的错乱感。

“哦,马尿全是我喝的。”王明明咽口唾沫,本想调节气氛,然而定睛一看,立马魂飞魄散:“对面那是大g,我这破别克伤不起!”

“库里南送你。”

王明明摩拳擦掌:“干他丫的!”

城市清晨的娱乐街虽不及夜晚繁闹,但也不是空无一物的斗兽场。宋溪谷尚留一丝清明的理智,油门踩到底,车像驽箭离弦,毫无铺垫地弹射出去,直角拐弯,不知要冲向哪里。

副驾驶的王明明差点被安全带勒死。他的眼珠子斜飞出去,瞄到后视镜,接着再死一次。

黑色大g犹如金戈铁骑,掀翻尘土,紧追而来!

宋溪谷异常坚毅,相比之下,王明明就悲惨多了。

“最后一次了宋溪谷,”王明明咬牙切齿,“以后你再跟时牧玩儿情趣,别带上我!”

宋溪谷见鬼似的问:“你说玩儿什么?”

“你和时牧今天不死一个,我都当你俩是调情!”

宋溪谷的眉眼阴沉下压,哼出一声冷笑。

脚踩油门到底,宋溪谷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稳如磐石。然而这堆破铜烂铁在闪电般的时速中不堪一击,它与飓风抗击,啪啪作响,随时都要四分五裂。

宋溪谷扫了眼后视镜,大g又追上一截。

前方红灯跳绿,一辆老头乐停在路口悠哉起步。

王明明魂飞天外:“溪谷!”

宋溪谷低谇,“妈的。”

大g气势汹汹即将杀至眼前。

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酸牙的刺响,别克秀着漂移的姿态猛地往右打死方向盘,打横滑进一处露天停车场。保安目瞪口呆,正要破口大骂,不曾想又一辆庞然大物气势汹汹,紧随其后。

王明明的脑袋像皮球,被惯性摁在车窗玻璃上反复拍打,眼看要吐,唉声求救:“溪谷……”

宋溪谷聚焦后视镜上那张越逼越近的脸,耳膜轰响,只听见心脏将要脱离身体时的剧烈搏动。

突然手机叮一声响,清脆好听,却在此刻显得诡异。

时牧发来信息,轻描淡写五个字——

你心跳很快。

这像一枚针,平静地刺穿宋溪谷紧绷的神经。

他松油门,骤然踩死刹车,原地调头!

铁皮裹着人原地起烟,灰黄色的尘雾渺渺,里外都看不清景象。

时牧冷峻的眉眼轻轻拧起,待飞扬的石土平息下去,饱受摧残的别克再次露出真容。白色车身盖了一层灰扑扑的黄,而车头正对大g,以诙谐的强势,拉爆马力,呼呼震响,直冲而来!

时牧眯了眯眼,并不减速,迎风冒雪般直劈而去!

看似强弱分明的两车如潮涌至,撞向彼此。挡风玻璃隔绝了两个人的混乱呼吸和心跳,却挡不住凝视着彼此的眼睛里那滔天翻涌的复杂情绪。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凭什么作践我?!

时牧看懂了,某种隐晦忍耐下,将要爆发的冲动一闪而过,像常年冰寒的雪山,幽幽显出火山口,只动摇一瞬,又被冰雪掩埋。

所以宋溪谷看不懂,他的愤怒夹杂着委屈,恨不得咬死时牧。

副驾驶的王明明晕了又醒,悲愤又绝望,骂骂咧咧:“我操你大爷啊宋溪谷!我要跟你绝交!”

宋溪谷的下颌微微发颤,双眼猩红,手心的湿汗顺着方向盘悬成水珠,在空气里漾开。他的呼吸尾调轻得像棉絮,缄默中呢喃:“他不敢。”

王明明没听清:“什么?”

唇角勾起小小的弯,扎起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落,宋溪谷冷漠但笃定:“我打赌,他舍不得我。”

停车场不大,好在空旷,两车似乎逼近到一拳之隔的距离,别克的保险杠被巨大外力震得噼啪响,而大g如孤狼捕猎,底盘稳如泰山。

宋溪谷和时牧离得更近了,他看见时牧额角暴起的青筋,于是冲时牧挑眉。

明晃晃挑衅。

时牧狠一咬牙,面廓冷峻,下三白眼狠厉无情,可心尖似乎又被撩起一缕柔情似水的波动。脑中出现了很多零散画面,时牧永远不会忘宋溪谷憎恶的仇视,还有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决心。

失重的身体、耳边无情的风、尽碎的骨骼,到最后皮开肉绽的痛感和哀伤的灵魂。

死亡——

其实才发生不久,却好像过了很久,如今仿佛又在死局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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