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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不包括宋溪谷。”(1 / 2)

“不装了啊?”宋万华说:“这么多年,差一点就真被你骗过去了。”

时牧除了额发有些凌乱外,情绪上没有太异常的波动。他站在宋万华面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淡漠地压宋万华一头。

宋万华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你和你爷爷一样令人讨厌!”

时牧认为这是夸奖,“谢谢,”他说:“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宋万华像一团丝瓜络,迅速干瘪下去,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他意气风发很久,终于有一天,恶臭的皮囊比灵魂先衰老。

“你忘了他的脸,忘不了他的死吧。”

时牧颔首,“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我早该弄死你。”宋万华说。

“所以你为什么不弄死我?是做不到吗?”时牧步步逼近他,皮鞋踩着时牧地板磨出声响,比当年失控的刹车还要刺耳,“是你不想。”他戳穿宋万华,“宋叔叔,你太自负了。”

“你觉得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不了气候,尤其我还在你手里。你要把我养废了,做你的傀儡,任你打压凌辱,这样你就痛快了。”时牧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像说别人的故事,“你恨我爷爷,你想让他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没有盼望。”他顿了顿,撩起眼皮直视宋万华浑浊的眼珠,“最后再杀了我,对吗?”

“对……”宋万华愤恨道:“时盛海他凭什么!”

时盛海,环宇集团创始人,时牧的爷爷。时牧从小跟在时盛海身边,耳濡目染,除学识外,性格也受他影响,沉稳、内敛,小小年纪总显得不近人情。

宋万华年轻时一穷二白,从山里来,到船厂打工,也就干点没有技术含量的重活。按理说他这种人接触不到时盛海,但宋万华确实有脑子,也有心计。他抓住了项目负责人偷工减料拿回扣的把柄,但没有声张,等项目真的出了问题,时盛海亲自到场处理蛀虫,宋万华把证据拿出来。

其实这种背后捅人一刀的做派不论在什么圈子都吃不开,不过当时的时盛海正想解决那位负责人,宋万华属于人家睡了他递枕头,时盛海就记住他了,给了他一个机会,但没有安排核心位置。等宋万华一步一步爬到时盛海面前,又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到这个份上,时盛海收下了宋万华。

时盛海欣赏有野心的人,给了宋万华给多机会,包括资源、人脉、财富,渐渐让他在行业内站稳脚跟。可宋万华的野心伴随深不见底的欲望之窟,他的很多阴毒手段入不了时盛海的眼,于是提携变成了敲打。时盛海最后收回宋万华手中的权利,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继续窝在船厂,一辈子别出来了。

这惹恼了宋万华。时盛海的所有言语和举动,在宋万华看来就是他瞧不起自己,伪善的资本家可以轻而易举地捧你上云端,也可以毫不费力,没有缘由的将你踩进烂泥里。

自卑拧成的嫉妒让宋万华歇斯底里,他不想再仰头看人,也要将这些狂妄自大的人踩死,让他们也尝尝翻不了身的滋味。

宋万华走惯了捷径,搭上了高官的女儿,终于梦想成真。

因果循环是个圈。

时牧慢条斯理地叠好沾有宋溪谷血的毛巾,捏在手里,不看宋万华,“你当年吞并环宇集团,是不是对我爷爷说“时盛海,从开始你就不该可怜我,这下场是你自找的,你活该”。今天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宋万华,收拾收拾准备看自己的下场吧,”时牧一字一顿,“当年你就应该杀了我,到今天这步,是你活该。”

宋万华口沸目赤、发指眦裂,终于明白晟天集团今天的困境都是时牧造成的。时牧联合时盛海旧部,在宋万华眼皮子地下浑水摸鱼,扮猪吃老虎,竟真能做到这个地步!

宋万华那时在干什么?陈炳栋和违禁品东窗事发,宋万华焦头烂额的收拾烂摊子,压根没空管时牧。

“你……”他终于看懂了,“陈炳栋是你砸出来的烟雾弹!”

时牧说:“他不该动宋溪谷。”

“所以那些药……”宋万华骇然,“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的实验室瘴雨蛮烟,铜臭熏天,专搞见不得人的东西供你们膨胀优越感。”时牧说:“违禁品、兴奋剂、回春药。”他一顿,探究中又带讥讽的目光落到宋万华脸上,不甚惋惜道:“宋叔叔,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还了这几年滥用药物的债。吃下去多少,双倍反噬回来,还不敢让别人知道,真可怜。”

宋万华最知道那帮权贵想要什么,他为笼络人心,自掏腰包研制违禁药品,友情价售卖,渐渐在权贵圈流通,以此对换资源。再为为彰显安全性,所有药品在研制过程中均有人体试验环节。资本家们站在实验室外,隔着玻璃,看房间里痛苦哀嚎的活人,并不觉得这是反人类的行为,而是一出戏。

朱门酒肉臭。

宋万华有了地位和权利,近几年对皮囊尤其在意,于是疯魔起来,想用科技对抗自然。那所谓的回春药用了细胞再生技术,注射进人体内,破坏了基因本身的稳定性。

那些用药的人活到最后是什么下场,谁也无法保证。

宋万华就是其中之一的下场。

时牧偶尔也奇怪,站在云端的资本家怕被夺权,怕失势,怕财尽,就是不怕死。也可能他们就是在赌,赌眼下享乐,不痛不痒,根本死不了人。

时牧的云淡风轻在宋万华眼里太扎眼,他站不太稳,颤颤巍巍地靠墙,呼出的气都有深土里的腥腐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

时牧意味深长,“很久了。”

宋万华没有多少力气,凶恶也像虚张声势,“你以为他们能让你活下去?”

“到这个地步,等事端败露,要死的也只有你。至于我活不活——”时牧耸肩,抬步走开,“无所谓。”

时牧经过宋万华,侧目道:“宋叔叔,你不会死得太痛快。鹿港庄园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哦,”他笑笑:“不包括宋溪谷。”

“你不想知道宋溪谷在哪里?”宋万华干涸的嗓子像扎了把刀,跟狗叫似的,听不出人话。

时牧反问:“你告诉我吗?”

宋万华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割开他的脖子放血。

时牧冷声,“那不就得了。”

待时牧离开,宋万华收到了小芽山的消息。

“知道了,”他说:“我马上过来。”

董媛媛没穿鞋,跑起来不方便。宋溪谷绅士,懂得怜香惜玉,要背她。

“不用了,谢谢,”董媛媛婉拒:“你男朋友又会给我下药。”

“……我没有男朋友。”宋溪谷过意不去:“对不起。”

“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帅哥不是吗?”董媛媛抹了把脸,形象很狼狈了,她跟着宋溪谷跑,顺便发泄情绪:“上次我跟你挽手,他像要扒了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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