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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我恨死你了。”(2 / 3)

“看着我的眼睛。”宋溪谷从时牧身上学来一星半点的强势,也够用了。

时牧怔愣,他说不出话,微微睁大眼睛。

滚烫的掌心贴着脖颈的喉结,宋溪谷清晰感到它微颤时不可抑制的动了动。

“小哥。”

“很早。”时牧缴械投降。

答案意料之中,宋溪谷反应不大,“很早是多早?”他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像死也要死明白。

“你第一次发病被宋万华关起来。”

即使宋溪谷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的答案太锋利,割开他原本就破烂的皮囊。宋溪谷生出哀切,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时牧的声音很低,像钟锤,不停地敲打,嗡声作响,震得肺部血液翻腾,涌向喉咙,再用力咽下去。

他们挨得太近,宋溪谷闻到了血腥味,于是唇角微颤,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默然凝眸。“哦。”他说。

“那时候他们给你送饭,还每天送药。”时牧说:“按照宋万华的行事风格,他该让你自生自灭,所以我觉得奇怪,找人偷偷查了那药的成分,结果是致病的效果比治病显著。我……”

“你没有管。”宋溪谷终于还是笑出声,凄凄惨惨的眼梢有一缕晶莹的透光反射,扎得时牧眼睛疼。

“谁让我姓宋,谁让我是宋万华的儿子,你跟我有血海深仇,你不管我是对的。”宋溪谷哀叹,尾音颤颤,下了一场好大的雨。他闷闷地嗯一声,说:“亲眼看着我发疯,变成一个神经病,你很高兴吧?”

“应该高兴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再被宋溪谷面无表情地抹掉。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时牧想。他从前就是这样想的!

时牧阴暗恶毒,希望姓宋的全都不得好死。可同时他又挣扎在水杉林夜晚的星空下,想起那个倚靠在他怀里取暖撒娇的男孩儿,天真纯粹,将自己承托得更像恶鬼。

时牧得不到,要不了,又舍不得,到头来一无所有。

十多年来,在鹿港庄园疯癫了的孩子岂止宋溪谷一个,时牧也算。

可他该怎么回答?

“我……”时牧说:“不知道。”

这答案太敷衍,宋溪谷冷漠嗤笑。不过现在敷不敷衍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心中已然没有期翼,就抱着死也要死得明白的自虐念头,宋溪谷哑声问:“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要出手干预的念头?让那些药别进我的肚子里。”

时牧没有想很久,他说:“……没有。”

明知道答案的,怎么还是会难过?眼泪比深陷情爱里的灵魂还要不争气。宋溪谷看见时牧眼瞳中的自己,比平常要狼狈些,显得死气沉沉。

时牧抬指,接住那滴眼泪,在指尖洇开,再犹疑地触碰宋溪谷的面颊,“小溪,我什么都承认,你还想问什么?”他说:“别哭。”

宋溪谷这次没有躲,他歪了歪头,脸颊挨着那掌心又紧些,晃着蹭了蹭。

小猫也是这样撒娇的。

时牧心房一软。

却听宋溪谷说:“那现在为什么又有了?”

时牧手指一僵,掌心温度随之冷却,有种被看穿的窘迫和无所适从。

“你喜欢我啊?”宋溪谷问,等看到时牧眼底的无措和躲闪,变更加笃定。他勾轻轻咧嘴,笑得很好看。宋溪谷俯身过去,柔软的唇瓣贴在时牧的唇角边,温声细语,“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小哥,我爱你。”

他就是一条毒蛇,激得时牧视野模糊,好像山川河流都飞成了碎片,每一寸光阴里都是宋溪谷的影子。时牧抬手,无法压抑拥抱他的冲动。

不,拥抱不够,应该还有更深入的契合。

毒蛇咬了人后就该洋洋得意地游走,管那人是死是活。宋溪谷引诱般亲吻时牧,在时牧心绪被高高吊起时候,又冷硬地把人推开。

“现在没有了,爱你会死,”宋溪谷说:“小哥,我不要了,不要你了!”

时牧追过去,死死盯住宋溪谷,钳住他的手腕。“不行!”他言语贫瘠至此,再也说不出其他。

宋溪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让时牧失控了,他微微扬起下颌,问:“你是我谁啊?凭什么不行?”

“小哥你知不知道,小香阁失火那晚,如果我没吃药……”宋溪谷紧咬下后槽牙,眼眶通红地看着时牧惊惧的五官,将无形的刀子狠狠捅过去,“我或许能救小霁出来。”

话语轻描淡写地落下,余音且在虚空飘荡,捅破时牧的耳膜穿进大脑,无数轰鸣、呐喊、哭叫和哀求联袂而至。时牧的双手连同脊背剧烈颤抖,他抓不住宋溪谷,落入无尽深渊,利刃划开皮囊,卷起经脉丛,血流成河,这比死痛苦。时牧把自己蜷缩起来,好像就能缓解疼痛。可堵在胸口的石头砸烂的肺,他张口呼吸,凄凄地喷出一口血。

弄脏了宋溪谷的床单。

宋溪谷呆住了,luna的话在脑中响起。

“那人也生病了,可能比你还严重,但是他不想治,他说他有药。”

宋溪谷蹙眉,他告诉自己要很绝一点,不要对他心软。

不能再对这个人心软了!

“唔!”时牧痛苦地闷哼一声,呼吸断断续续地慢下去。

青鸟被折断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

宋溪谷移开眼不看,撑着双臂跳下床,心想随他怎么死。他的双脚堪堪落地,柔软的地毯擦着脚趾轻轻一绕,宋溪谷来不及走,手腕再度被铁似的力量锢住,重重地将他拖回床上。

长发铺满枕间。

“别走。”时牧近乎哀求。

随后滚烫的软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侵入宋溪谷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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