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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教你接吻。”(1 / 2)

宋溪谷参加了冯婕妤的葬礼,见过她的尸体,送她火化,最后捧起她的骨灰。

当时所有流程,宋溪谷被人推着走,浑浑噩噩,不断有人在他耳边说,你没有妈妈了,但这种感觉其实很不真实。唯一模糊的印象,就是棺材里冯婕妤的脸,隔着透明的棺材盖,不算安详又很模糊。

冯婕妤没死,宋万华会把她藏在哪儿?

回去路上,宋溪谷一言不发,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不通,又头疼。

等车停了,宋溪谷茫然抬头,见窗外街景熟悉,却想不起来,转头看时牧。

时牧淡然,跟宋溪谷对视一眼,“我约了你的心理医生,上去。”

宋溪谷已经不惊讶时牧对自己了如指掌的生活轨迹,只是看了时间,“不了,太晚了,回去吧。”

“她在等你。”时牧不会婉转表达关心,他的情绪太冷淡,显得强势。

宋溪谷被迫接受,可他实在太累,脚步都虚晃。时牧的眼睛紧随着送宋溪谷落寞的背影,目送他走进写字楼。

luna早等在大厅。

宋溪谷见到她,先困惑地蹙眉,然后恍然,眨眨眼,问:“想当你老板的人是时牧?”

luna不置可否,“是你猜出来的,不算我泄密。”

宋溪谷不发表意见,颓然道:“我头疼,能吃药吗?”

luna叹气,有点儿心疼宋溪谷,“跟我来。”

十分钟后,时牧收到短信:他吃药了,现在还好。

时牧回:麻烦你了。

luna直接问:需不需要给你也开点药?

时牧漠然,说:多谢好意,不必。

他又拿出另一部手机,里面没有存号,长摁个数就拨出去了。

“老板。”那边人接了,口音有点儿飞。

时牧闭着眼揉眉心,再睁开,眸心阴戾一闪,“怎么样?”

“控制住了,这老头滑头得很,一会儿装病一会儿又装死,心梗脑梗都来了,嗷嗷哭,”东南亚保镖似乎不满这差事,“我能打他吗?”

时牧说:“他如果死了,花你的年终奖给他办葬礼。”

保镖立马闭嘴。

时牧问:“背景查清楚了吗?”

一个半截身体入土的老头没有复杂的身世背景,半小时连他祖坟在哪儿都能挖出来。老头全家死光就剩他一根棍,无儿无女没老婆,捡一天废品就能活半个月,跟宋万华那种人,别说沾边,看一眼都是蓬荜生辉的奢望——不说认不认识,压根没听说过。

leo是缅甸人,普通话讲得贼溜,就是带了点儿滑稽的口音:“他说的都是真的,也是命大逃过一截,这几年生活在北区,没人找他麻烦。”

所以当年,海难确实发生,宋万华做戏做全套,弄沉了船,装模作样搜救,实际上移花接木,从实验室弄了一具差不多样貌的尸体,当做冯婕妤捞出来。随后火化,举办葬礼,立碑,简简单单,彻底抹消一个人的存在。外界还要评价宋万华,既安抚了正室,对小三也有情有义,赚足了里子和面子。

但事情有这么简单吗?宋万华想养一只笼中雀,冯婕妤本就听话,根本不用大费周章。

还有,实验室的尸体从哪儿来的?

leo讥笑,说:“宋万华做的缺德事要摞在金字塔尖了,人神共愤啊。”

“别让他跑了,”时牧说:“接着问。”

leo惯会用国内的企业文化,立刻回:“好的,收到。”

从停车位置抬头看写字楼,luna办公室的灯光隐隐若现,恐怕还要很久。

时牧的眉心笼罩着一层阴恻恻的雾霾,锋利侧影的轮廓显得他忧郁薄情。时牧从来没有运筹帷幄的决心和从容,冯婕妤对他来说是定时炸弹。

时牧永远记得那晚寒风猎猎,再大厦的露台边缘,一个疯子掐着另一个的疯子的脖子,目眦尽裂。

“你杀了她……我恨你!”

时牧轻而易举地掉入陷阱,无从狡辩,也不反抗。他闻到血腥味,从两人身上混杂着弥散开来,唱出哀怨的曲调。时牧凝视那双浑浊的眼睛,跟夜夜寻欢时的迷离截然不同,此刻翻涌着滔天恨意。

“你既然这么认为,那我们扯平了。”时牧轻飘飘地开口,不屑于万物的怜悯。

生命没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朗,但走到绝境,不知为何,思想竟先莫名其妙的跳脱起来。

大概是因为大脑缺氧,从而产生的癔想。

时牧不想让眼前这人再疼、再哭了,他的笑比春天的暖阳绚烂。

如果还有机会,或者换一种活法,我们都别这样了。

时牧短暂失去意识,再醒来,沉重的身体正在急速坠降,裸露在外的皮肤与劲风剧烈拉扯。风像刀刃,撕破的衣服,于皮囊划出无数血痕,随后骨肉崩裂的剧痛瞬间吞没神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

殷红的血液渗进开裂的混凝土路面中,潺潺流淌开。时牧失焦的眼睛只映出一个人影,在遥不可及的天边,被风吹乱了长发,像一颗暗淡的星星。

我这样子不好看,会不会吓到他?

时牧最后从心底涌出一点难过,同时灵魂游离,在喧闹的城市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时牧。”

“小哥。”

有人摇响风铃,悦耳的声音像蝴蝶翅膀,扑闪扑闪,温柔地钻进耳朵,叫醒了时牧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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