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林医生怎么办?(1 / 2)
冬天庭院灰扑扑,寥落的枝桠,农场里长眠的骨架,凝固的地下室空气,风雨中褪色的建筑,漫长的夜晚,黑暗中张望的双眼,被困于亘古孤独中的叶恪。
蓦然一道光,从林荫道呼啸而过。
草坪下的沙粒,房顶的雕线,书脊上的字眼,风来时在墙壁上留下的凹槽,连窗帘褶皱处的黑色阴影,都漆漫于这道光中,孤独无处遁形。
叶恪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光走遍他全身用了几秒钟,热意让他手脚发软,看上去有点呆,“你亲了我,是不离婚了吗?”
“这两件事没关系。”
施以南揩了揩他的嘴唇,又凑过去,叶恪的是字面意义的单薄,施以南两臂从他背后交叉,像抱了一团棉花,像口腔内壁,窄小温热,勾出施以南潜藏很深的占有欲望。
他放开叶恪时,叶恪又摸嘴唇,好像不习惯,但没有抗议,又呆了一会儿,又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是不离婚了吗?”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施以南说。
“可是柏骆说你都做好了财产方案,还征求他的意见。”
“那是因为,”施以南停了停,“因为我怕,怕你要离婚。”
“我没有,”叶恪叫起来,“我没有。”
施以南又吻他,“那你为什么总提?”
叶恪气息不稳,一句简短的话也断断续续,“因为,我,害怕…”
施以南放开他,“怕什么?”
“怕你要离婚,所以才先提,”叶恪脸很红,眼睛却清澈,看着施以南,不是很有信心,“我,我只是在试探。林医生说联姻是交易,最后都会离婚。我以为你在生意上拿到好处,或者有更好的结婚对象,就会跟我离婚。”
“更好的结婚对象?所以你那么关注艾米?”
叶恪发糗,别过脸去,“…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施以南尽量不笑出声,“所以每次都要跟去公司,见到年轻男职工就多几眼,也是因为…”
“不是你说的这样,”叶恪捂住他的嘴巴,恼羞成怒,“我只是想多跟你待在一起。”
他松开施以南,有点倒霉,“你拒绝我好几次。”
“我道歉,”施以南说,“以后不会了。”
“那你以后还生气吗?”
“我没真生过你的气。”
施以南早就想明白,每次生气,都既不是在气叶恪,也不是在气林恩,而是在气他自己。
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机会,他却没有早一点认识叶恪。
“可是假生气我也怕,也不知道怎么办。”叶恪说。
心悸和心酸有时就像和弦,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皮肉到骨髓。拥抱频繁,因为除了拥抱,没有更好缓解施以南感受的方式。
叶恪同样,他不擅长试探施以南的情感喜好,不擅长处理施以南的喜怒无常,对爱情一无所知,暧昧拉扯于他是煎熬,不确定性只会带来恐惧。除了拥抱,也无排解方法。
他们又抱在了一起。
叶恪说:“如果下次你再,呃,假生气时,我亲你一下,行吗?”
“…嗯,我会抱你一下。”
叶恪心满意足,觉得直来直往的施以南很好,脑袋蹭施以南的下巴玩。
施以南却九曲十八弯,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但当下似乎不是好时机,林恩虽然贯穿他跟叶恪的婚姻,但在风雨笼罩的叶恪房间燃出的这片光更珍贵,理应被保护。
他让叶恪再睡一会儿。叶恪爬到床头按窗帘,外面还一片漆黑。
叶恪又躺回被窝,没和施以南那么近了,只平常入睡的姿势,“你早上还要上班吗?”
“…嗯,要一起去吗?”
叶恪说要,过了一会儿,趴在施以南耳边问施以南晚上可不可以去餐厅吃东西。
施以南觉得他像小朋友讲悄悄话,笑了笑,“怎么那么喜欢去餐厅吃晚餐,家里的菜不好吃吗?”
“吃完好吃的会很开心,我们回来时天很黑,路上的灯光就会很亮,过江旗桥时有陡坡,上去后整个高架出现在眼前,路灯就像叠在一起的项链,好像从天外飞过来的一样。”
他接着说:“我喜欢看那样的夜景,你也在车上,我就会觉得很安全,堵车也不会怕了。”
叶恪在被控制期间靠看书度过漫长时光,施以南最初跟他交谈时他理性冷静,因为他讲话引经据典,逻辑缜密,可见肚子里有许多存货,所以才可以悄无声息催眠暗示施以南。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跟施以南认真讲话时只用最简单的句子,表达最真实的情感,没有弯弯绕绕,也不需要施以南揣测。
看起来像在哄施以南,用非常高级的手段,因此有超乎寻常的效果。
施以南说好,说会选远一点的餐厅吃东西,回来时多过几道桥,多看一路夜景。
叶恪很容易满足,窝在施以南臂弯里咯咯笑。弄得施以南也想笑,拍了拍让他睡。
叶恪闹了一会儿,又凑到施以南耳边,悄声讲:“睡前可以再亲一下嘛?”
好像很期待,施以南把他往上带了带,低头吻他。
手插进叶恪的头发里,指腹摩挲发根,像软软的丛林,平滑温润。牙齿相碰,像银瓶迸裂,津液喉管间四溢。
施以南摸到叶恪后脑勺几根呆毛,再往下是山包一样的颈椎骨,以及修长肌肉包裹的脊柱,两旁蝴蝶翅膀一样的肩胛骨,他摸到弹滑起伏,摸到凹凸有形。
再往下就不可以了,施以南很绅士地停在叶恪后腰处。
叶恪觉得痒,乱动又乱笑,施以南能用舌头描摹出他咧着的嘴唇,好像接吻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无关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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