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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代偿(2 / 3)

他刚才脱口而出:“你随意对我那么多次,或许早该狠下心,不要你了。”

他用指尖绕了几圈末端没打结的纱布,勒的伤口又出了血。

佟予归想起,袁辅仁本来就不说爱不爱的,他常说的是,找你,陪你,见我,过来。

佟予归骂过他很多句,除了复合前别扭着,真没说过不要袁辅仁,也就无从发觉这处死穴。

佟予归回过一点味儿来。

袁辅仁好像真没那么计较自己爱不爱,爱得是散漫浅淡还是浓情甜蜜,袁更看重,要不要他。气他,讨厌他,拒绝他动手动脚,但还要他,就有挽回的机会。

袁辅仁自信又自恋,说好听了是内核坚定,但他无法决定,优秀上进乃至多金就不会被抛弃。说不要他,比一万句痛骂都能让他受伤。

佟予归将缩成一团的袁辅仁拢进自己的怀抱。

“现在你知道我的死穴了。”

“对,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佟予归用额头抵着袁辅仁的。

不开玩笑的说,佟予归被袁辅仁解开过心结,尽管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给袁辅仁过了32的生日,他偷偷回去过一次,袁辅仁亲他,带他玩击穿下限的玩法,随意摆弄他,都无法改变他的魂不守舍。

他几乎扑了个空。

不知为何,全家都没在。

向零散的街坊打听,是不知什么事,集体去了广州。

在家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口袋里恰巧有前几日结项目时,施工方递过来的一根烟,佟予归去村口买了个打火机,点上了。

等来一个人站到身边。

“好久不见。”

是三姐。

“他们都说你砸了家里的东西跑了,但我不信。”

“是真的。”佟予归说。

三姐低声凑到他耳边说:“你是不是‘那个’?”

“什么是不是那个?”佟予归后背一紧,强作镇定。

三姐勉强勾起嘴角,在高大的木棉花树下点起一根女士烟。“你猜,姑姑为什么要留港?她骂过那么多次香港为什么走不掉?把魂儿都留在那里了。”

“家里有什么坏处我是知晓了,为何我去广州发财,她留香港?难道港男好过广东仔?”

“我听说,被港妹靓女勾了魂啊。”

三姐见他还不说话,深深的吐一口烟,似乎要把所有郁气连同废气,一并吐出肺,“你以为只有你精明。你会蒙人。”

她低声骂了几句,抬手装作要扇,“死契弟,扑街仔,你回来做咩?还惦记着破祠堂吗?冥顽不灵……你等着被逮上供桌香案吗?”

“跑,有种就快点跑!滚的远远的啊!”

她在墙缝里摁灭了烟,突然俯下身,按着膝盖,哭得咬牙切齿。

佟予归在这最真挚的泣声中,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流水,小桥,老屋,天井……都褪了色,覆以陈皮九蒸九晒的清香苦涩,鞣制的皱巴巴的。

“我这次回家来……”

“小弟,你没有家了!”女人强势的面容上更添强硬,越发显得不忍,她痛下决心道,“从今往后,你最多只有一个三姐……”

他张了张口,“三姐……!”

熟悉脸孔多添了几道疲劳的皱纹,几道纹路舒展开来,“亏你还记得。小弟,我现在早成了佟老板娘,成了陈太太……”

“你往后若在别处见我,如有熟面孔在我身边,不许叫我三姐。”

他不知自己30多岁的年纪,还在飞机高铁上画了图,怎么爆发出这么一把子力气。闷头向外跑,耳边只剩下三姐叹息的余音。

他一向很听三姐的话,一路跑的远远的,没再瞧任何熟人,回头望去,老屋远远的抛在身后,变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他赶上了末一班车回广州。车上多数人都相互认识,用他熟悉的乡音热切交谈着。会有人向他搭一句话,他开口,却是偏北方口音的普通话了。

眉目有些熟悉的远亲向他礼貌一笑,未再开口。他想,他花了10来年,终于过成了一个外地人。

等袁辅仁知道佟予归在想些什么,他凑近佟予归耳边,咬牙切齿。

没人会真正关心你,大家只是在表演相互关心。你姐姐不会想你的。

你入戏太深了,才心怀愧疚。

把自己的戏份演好就行了,大家真的关心实际吗?长大了的弟弟不再向姐姐索取,姐姐也不关心你的动向,这对于一个困在传统广式家庭的姐姐而言不是皆大欢喜吗?

你教我撒谎骗人。佟予归虚弱地反抗了一句。

不仅要撒谎,还要理直气壮。毫无负担的撒谎。

撒谎都撒了多少年了?同性恋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注定是要撒许多谎的。要么小小的撒谎,要么用自己和无辜的人的人生撒一个更大的谎。你选吗?既然撒谎不可避免,每天都做,你不妨看开一点,把它看成融合进生活的必经程序。

再说,异性恋就不撒谎吗?躲避父母和上司的无度索取,逃避本应担负的家务和养育,骗取以次充好的利润空间……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袁辅仁轻飘飘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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