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单相思之梦(1 / 2)
幸亏他转移了注意力。
否则,他熬出的淡得像水的粥,炒糊了边缘的肉,放太晚了半生不熟的青菜,都会迫使味蕾争先恐后抗议,要求把专属大厨还回来。
袁辅仁把剩的碗盘收拾一摞。
“哎,忘了给你做点儿狗食了。”佟予归提膝踢他的大腿,没忍住再次嘴贱。
袁辅仁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狗饭很讲究配比的,而且低盐低糖。我吃几顿也不要紧。你有兴趣的话,我把我关注的几个自己做狗食的宠物博主的配方推给你。”
佟予归嗅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讪讪道:“看可爱小狗视频是人之常情,你关注狗饭配方干什么?”
袁辅仁别有深意地瞧他一眼,端碗去洗。
佟予归瞬间毛骨悚然,追去问:“你讲清楚,收藏那些干嘛?”
“万一哪天需要呢?毕竟我也挺喜欢自己做饭,不爱买外食给你凑合。”
“你不会有这个需要的!”佟予归恶狠狠道。
瞧久了那个背影,他的心又软个彻底,没等洗完,便从身后抱住那人。
他听见袁辅仁心脏跳动的声音,与自己的胸腔内共鸣回响。嘴唇陷在脊背的一刹那,他听得格外专心致志。
不久后,他流着泪放开。佟予归有点失落:为什么贴的这么近,心脏跳动的声音为何还无法和耳中的重叠同鸣?
他们几乎要溶在一起了,为何还有这般令人心碎的分别?
不知何时,他被反抱,放在沙发上,他觉得出,两人的嗅觉像热带雨林疯长的草一样蔓延,相互探索,相互沉醉。
像是台风过境,又在夏夜池塘的牵手。
佟予归能全权支配的第一天在纵容中浪费。他沉溺于和袁辅仁的勾勾搭搭,甚至没去兑现支票。
第一次对袁辅仁爱意疯长到难以自控,喜欢得又纵容又纠结,是在佟予归大一后的暑假。
从远隔千里,到近在咫尺。
2006年7月。
暑假应当是美好的——在一切已工作的人看来,但也可以是百无聊赖的。
荷塘,榕树,爬山虎,蛙鸣,小飞虫,天井,老屋。小时候一玩一下午的快乐王国,终于也露出无聊的面目。
佟予归都快忘了,他从湿润的泥土、掉落的小树枝、乱爬的小虫中获取过多少惊喜。
在这种风景秀丽的小牢笼中,佟予归连略微出格些的书都不敢读。
在一片双层复式自建房的大天地中,他的自由被压缩到无限小,紧紧贴着他的躯壳,限于他的大脑。
百无聊赖中,他甚至去寻母亲找活干——做饭,扫屋,或者别的什么。
父亲吼过“像什么样子”,他又被赶出厨房,如一只落败公鸡。
袁辅仁说过“如果我来找你……”,佟予归并没期待过这种如果。他也不愿陈皮和凉茶的气息侵染他那块小小的,名为袁辅仁的保留地。
他似一把紫砂壶在精巧的茶炉上慢慢的煎,每与阿叔阿公客套一句,就把自己封闭的更牢。唯一的出气口喷着滚烫的白雾,氤氲出天然雕饰的一张脸,在回甘中越放越妙。
袁辅仁不是真心爱笑,他的笑常常是礼貌客套的包装,可佟予归越来越能描绘出此人流露真情的那一丝,掩饰不住的那一抹。
茶渣沉下来,茶香久久不散,若隐若现的逗着鼻尖。
隔了几千里,竟一时想不起袁辅仁的坏处,许是水越滤越清,人越念越好。
高烧不退的守候,用善意谎言包装的保暖新衣,耳边喁喁的絮语,一通电话的召之即来……
从前或尴尬或敌视的心态下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辗转反侧的夜,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指尖轻轻一点,便化开了,流淌在苦涩芬芳的水汽中。
佟予归侧卧在凉席,在小院里拿着老蒲扇,斜倚在床头看被没收又还回的《牡丹亭》,都被这一团如影随形的水汽包裹着。
他明白,那是他灵魂里被挤压变形的一部分,在高压下吐在外面,误打误撞化成了袁辅仁的形状,但还可怜巴巴的跟着他。
人再狠心,怎么能舍弃自己灵魂分出去的一部分,叫它做孤魂野鬼呢?
可叫佟予归全然接纳自己嫌弃也背弃自己的这部分,擀平了揉在体内,也难。
明月光洗润着白墙,穿不透那混沌的一团,幻化出无数魅人的影,把袁某的好处映得明明白白。
佟予归叹了口气,放纵这团失了智的心魂在体内游弋冲刷,让他陷入只有袁辅仁最好的那一面的美梦。
他不敢出声,不能分享,甚至某次袁辅仁打来问候的电话,接了上句突然没了下句。
“阿予,没事吧?”
“你不要说话,不要挂断,不要打搅我。”
那人便随他静默,相互呼吸的气流转作电波的古怪杂音,微微擦过耳朵。
他不敢任性太久,月光里,一只喝醉离群的萤火虫从窗前颠倒了几圈,他数着小虫的明灭,把对面呼吸的每个音符灌入耳朵。
“我感觉可以了。挂断吧。”佟予归说。
这场巨大而盲目的单相思在佟予归的默许、纵容下,飞快发酵膨胀,成为灵魂的出气口唯一能抓住的梦。
每次不如意不耐烦,他便溜神躲进白日梦中,连袁辅仁本人,都不被允许破坏这场,预备用细弱之躯撑过一整个暑天的美梦。
除去这虚幻的安慰之外,唯一的盼头是二姐。
小时候,二姐就背着大人,偷偷告诉他乱七八糟的的秘辛,例如,后坡哪里有小小的骨头,怎么用线捉虾,哪一处“风水窝”阴气最重,谁家后屋停一口上好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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