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手冷(下)(1 / 3)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猫儿从不刻意捣乱作恶,还是有可能搞得一团糟,除了可爱一无是处——你们又不让它抓老鼠。当然,养猫并不坏,人总是以更强的力度自讨苦吃。它的幸福程度不一,无法衡量,带来的麻烦终究是有限的,不比和人类搭话更险恶。”袁辅仁像倾倒水桶一样说完了他的长篇谬论。
“我的天哪!”祝君好早早捂上了小猫的两只翘毛耳朵,“小咪别听。”
袁辅仁没再对养猫发表任何愚蠢的言论,他轻轻叹口气。
“我真是早早完了,得想个办法自救。”
“别再用你的猪脑子乱想了!”她斥责。“小猫能有什么错呢?你不养就别叽叽歪歪。”
“你这种人不许养猫!养了是要负责任的!”
袁辅仁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病恹恹地拖着步子走了。
学期结束前再来领工资时,他不幸发现,他已经成了祝君好和李颜口中的“怕猫哥”“完了哥”,一看到他和自由游荡的小猫距离小于半米,手足无措地避让,偏偏不知情的小三花习惯性蹭每一位来客——
她俩交换眼神,接着窃笑,随机吐出某个词。他觉出这和“芙蓉姐姐”一样不是什么好词,但没心思阻止。背后,她们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了。
佟予归的6级考试本来很顺利——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回了宿舍,收拾文具。
“我身份证呢?”
他急坏了,左右找不见,又奔回教室。监考未完全撤走,正在清理考场。
他左右踱步,在那一小块儿来来回回,快把地板走穿了,终于,监考设备人员一应撤走了。
他翻遍了考场每一个角落,仍是一无所获。
正急忙上头时,来了一通电话,佟予归大喜过望,当即接起。
谁知,是那个不讨喜的家伙,问候他考的如何。佟予归最不喜欢人装腔作势。
他自以为看穿这个烂人了。
假惺惺的来关心他,不就是憋坏了想约他出去做那事吗?他自己也硬撑着,偏不叫这人如意。
于是,他硬邦邦地说,“哇,那你可来的正是时候。我身份证不见了。”
袁辅仁:“每次登记的时候,用的不是我的吗?”
佟予归哑口无言,更讨厌这个人了。
“是吗?但这事让我心情很坏,”他说,“现在那张破卡片可能在校园任何一个角落,泥里,草丛里,甚至垃圾桶里。而且不知别人捡走会用来干什么。”
“所以等我找到那玩意儿之前,你别想再见我了。”
说完,他匆匆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出了恶气。
爽啊!
真丢了,回家补办挨骂,也值了。
一早起来,佟予归和几个舍友勾肩搭背,去看大明湖。
路过教学楼,看见保安正仰着头大声骂一个高个男生。
那男生瞧他一眼,立即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薄而硬的卡片,交到他手上。
“我找到了。给你。”
“诶,小袁?”宿舍老大也认出人了,热情和这人打招呼。
保安追过来骂:“你这小孩要死啊,半夜不回去睡觉拿手挖雪玩,还翻垃圾桶。我巡视一夜碰见你三次。你把整个校区路上的雪都摸遍了吧,脏不脏啊?你吃饱了撑的吗?这么冷的天,你不怕冻死在外面我还怕学校里死人呢,多大了这么不负责任……”
佟予归听得一阵又一阵的晕眩。
伸到眼前的手冻得红紫而肿,几乎涨了一倍,惨不忍睹,佟予归想起一篇小说名,透明的红萝卜,用来形容这双手再合适不过了。
他不伸手去接,就一直放在眼前。
他伸手,就难过地发现冻到变形的手指比他带了手套的还粗。
他的心也像被丢出去,在雪地里冻了一晚上。
……这种付出与收获相比,是不值得的。
而这种愚蠢的苦难,是他随口一句气话的后果。
如果袁辅仁不在乎他,如果袁辅仁不理会这一句泄愤的气话等他气消了再凑上来,如果袁辅仁坚持不相信等找到才能见他这种鬼话,大摇大摆闯来擅自把他带出去……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那么聪明的人,偏听偏信这种蠢话,为之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十几天来,佟予归一直在脑补泄愤如何整治一下这人,心里窝囊地出气,而今,因为他一句话主动被整惨的袁辅仁,狼狈地丢到他面前,还在向他邀功。
像是命运在嘲弄他,责罚他,逼问他:你这随时随地能竖起刺扎人的刺猬,这样,你满意了吗?
那双手一放下东西,就羞赧地藏进袖口。像是自知碍眼。
“你……”佟予归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听这叔训完人,我就能溜回去了。你们这是要集体出去玩吗?正好考完放松一下,玩好啊。”袁辅仁倒是坦然,像没闹过矛盾一样,开朗地向他每个舍友点头示好。
“带你一起吗?”老大打算和保安叔说几句好话,趁机把这哥们带离此等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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