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谢香一听,面色微微一变,低声说道:“这未免也太危险了,这里都是虫族的领地,你孤身一人闯荡进来,怕是……”
程青梧理解谢香的顾虑,抓握住她苍朽的手,牢牢摁在自己的掌心腹地里,温声说道:“此行是我和元帅一同起来的,我和他共同驾驶着星际最厉害的机甲,所以我们不怕的。”
谢香抿着唇没有说话,不知是在顾虑着什么。
程青梧又道:“对了,父亲在哪里?”
这句话仿佛是一根薄薄的尖刺,一下子扎中了谢香的心房。
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程青梧不明白谢香为什么哭,他温和地用拇指细细揩掉母亲的眼泪,心中忍不住揪起了一小块儿,说道:“父亲怎么了?”
难道父亲已经在战乱当中……
似乎洞察出了程青梧的心思,谢香反握住了程青梧的手,道:“你父亲没死,他还活着。”
程青梧道:“那父亲现在在哪里?”
谢香哽咽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父亲就在营帐里。”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簇淬了寒霜的利箭不偏不倚扎中了程青梧的心脏,他呼吸也随之一滞。
他偏过头,怔怔地望向身后。
那只雄虫正立在不远处的火塘子里,火塘子喷薄而出的火光将雄虫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温和,没了原先的肃穆之气。
雄虫是半人半虫的结构,他的脑袋和左半身都是虫子的身躯,只有右半身维持着人类的形态。
他面容是虫子的黑色头颅,有数双碧蓝色的椭圆状复眼,有一只尖锐锋利的口器,整个面庞完全没有一丝人类的特征,模样狰狞而可怖。
但雄虫的眼神并不会让人感受杀气。
甚至……让人觉得很温和。
就像是慈蔼的长辈看待孩子的眼神。
程青梧与这么多虫族交过手,那些虫族看人类的眼神从来都是充满杀意且冷漠的,且没有任何个人的感情在里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虫族可以说是毫无人性的物种。
但在今时今刻,程青梧居然在一只雄虫身上看到了罕见的人性,还有温情。
他怀疑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是他的错觉吗?
谢香的意思是,这只雄虫难道是他的生父程屹松吗?
难怪了……
难怪与这只雄虫初见的时候,雄虫会用如此慈蔼又如此悲伤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一个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雄虫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一切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程青梧遏制住内心的震愕,道:“父亲……”
雄虫想要试探性地走到程青梧面前,口器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他道不出属于人类的语言,只好作罢。当下,它想伸出一截人类的手臂来拥抱他,但囿于某些缘由,雄虫又畏葸不前,作势要缩回手臂。
程青梧阔步走上前,牵握住了雄虫那一只人类的手,“父亲。”
雄虫讶异于程青梧居然会反握住他,复眼之中流露出了温情触动的色彩,它张开口器,想要发出“青梧”这个音,但只能发出虚弱的气声。
程青梧弯了弯眼睛,眸眶濡湿,温声说道:“父亲,我能听到,我都听到了,我听到你在轻唤我的名字。”
谢香仿佛看到了父子团圆的场景,泪珠止也止不住地洒落下来,道:“青梧,你有所不知,六七年前,我们穿过虫洞,一下子就来到了虫族的领地,我们的运输舰和舰舱内都被虫族占据了。或许我们是第一批来到了虫族领地的人类,虫主并未杀掉我们,而是让我们跟虫族一起生存。”
追忆起往事时,谢香的语调慢慢悠悠的,“虫主见我们不能打仗,就让我们当后勤,将治疗舱的功能复刻安装在虫舰上,我们自然想也不想就峻拒了。我们都希望虫主给我们一个痛快的了断,但虫主并没有这样做,他还是让我们存活了下来,但代价就是,你的父亲他……他被……”
谢香似乎是再也不忍心说下去,捂脸痛苦起来。
程青梧只能先搂住了谢香,不断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安抚着她。
谢香与程屹松在零区生活了许多年,受尽了许多苦楚,他身为亲人来到了他们的身边,他们常年绷紧的那一根心弦,一下子就断了。
许多委屈也如潮水般倾涌而出。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谢香的情绪,谢香才慢慢地说道:“虫主就让虫兵们押送着你父亲,去到了虫主所在的老巢,给他注射了虫族基因,把他变成了虫族……”
“只要把你父亲变成虫族,虫主它们就相信,你父亲会彻底断掉会故乡的念想,事实上也是如此,你父亲失去了人类的语言,在虫族生存的环境浸淫许久,生活习性也变得跟寻常的虫族无异。但唯一没有变过的一点就是,他始终记得我,也记得你和白起。”
“虫族基因是有很大的副作用的,会让人的意识逐渐变成虫族的意识。你的父亲生怕自己会忘记你和白起还有我,就用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錾刻下你们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
谢香所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俨同一颗巨石,一举敲砸在程青梧的心口之中,掀起了万丈狂澜。
他张了张嘴唇,却是再也道不出一句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程屹松的胳膊上。
程屹松穿着一件陈旧的灰色厚袄,程青梧走上前,将袄子拉开,一截独属于的人类的、苍老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刀刻的鲜明痕迹。
这些痕迹錾刻着三个名字。
依次是:谢香、程青梧、程白起。
刀刻得很深,结了一层很厚的血痂。
这些伤口,光是看着,就显得很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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