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容……”沈敬文刚要说什么,容爱宝的手机响起,熟悉的初始铃声,他看了一眼沈敬文,沈敬文说:“就在这接吧。”
容爱宝无可奈何,不得不一屁股坐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他爸。
容爱宝不喜欢他爸是一回事,他爸主动联系他是另一回事,他犹豫几秒,按了接听。
“爸?”
那头静默了片刻,像在克制某种汹涌的情绪,男人粗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现在在哪里?回家一趟,我们有事找你。”
容爱宝下意识向沈敬文投去视线,沈敬文离得近,也听清了容爱宝手机里的声音,做了一个口型:怎么了?
容爱宝没有办法回答沈敬文,他摇摇头,问他爸:“是有什么事吗?”
“你回来再说,什么时候回?”语气相当不容置喙,容爱宝长大后很少听训,他哽了一下唾沫,回答:“我在山上,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
爸爸“嗯”了一声,切断了通话,容爱宝握着手机,顿感茫然,他想不出他爸爸找他会有什么事,没注意到沈敬文的手覆在了他的膝盖上。
沈敬文捏了捏他的膝盖,容爱宝才回过神,听见沈敬文问他:“家里有事?着急的话,我们可以提前走,今晚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容爱宝并不想这么快回家,潜意识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又猜不到,太阳穴突突地跳,登时一点儿欣赏美景的兴致都没有了,望向不远处热闹的人群,登山的疲惫感后知后觉爬上发麻的四肢。
“你怎么不去玩。”容爱宝问。
沈敬文平静地说:“都是年轻人。”
“你和年轻人有代沟啊?”
沈敬文笑了,放松身体半躺下来,双手向后支着,微微叹气:“多少还是有点。”
容爱宝撅了撅嘴唇,“你和小雅不是聊得很好吗。”
沈敬文没说话,只是盯着容爱宝看,容爱宝觉察到沈敬文的视线——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他不知道沈敬文为什么要一直打量他,盯得他很想躲,又无处遁形。
他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脖子:“我说错了吗?”
“明知故问。”沈敬文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是同性恋这件事,恐怕这些人都知道一点。”
“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啊。”容爱宝状似无辜道,声音愈发没有底气,“我只是说你和小雅有共同话题而已,也没说你就看上她了……”
沈敬文重新坐直了腰,容爱宝一直在回避和他对视,他也只能看见爱宝的脖子和耳朵,沈敬文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后颈,容爱宝扭回头,沈敬文看着他说:“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明明是这么想的。”
容爱宝以前就喜欢吃醋,即便知道沈敬文是个铁血同性恋依然会把各种男人女人年轻的年老的通通列入假想敌名单。
名单里最多的是他教的学生,容爱宝说他有前科,沈敬文直呼冤枉,哪来的前科?他和学生向来是授受不亲,谈不上师严道尊但那也是边界感十足,谈何暧昧?不知道容爱宝吃哪门子的醋。
容爱宝则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反呛他“前科不就在这吗”。
好一个“前科”,沈敬文生气,奈何气得想笑,气不起来。
有时候沈敬文想想也会觉得容爱宝挺无理取闹的,可沈敬文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一点,容爱宝吃醋的时候,他不会再说太多模棱两可的话让容爱宝一个人去猜,他不擅长处理容爱宝的怨气,可他擅长处理让容爱宝产生怨气的事情。
容爱宝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他便把那件事解决掉就好了。
不过,分手后,这恐怕是容爱宝第一次表现出来,他好像还是有点在意自己。
这比想象中要开心许多,沈敬文趁机询问:“你……是不是认识余想?”
容爱宝明显一愣,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李维说的吗?”
“我和他是同事,他朋友圈你点了几次赞。”
沈敬文嘴上说得比较轻松,容爱宝不知道他心里翻了几个白眼,简单地解答:“认识是认识,也不熟。”
“吃过几次饭?”
“三次。”
“李维介绍的?”
“嗯,我让他别给我介绍,他非要。”容爱宝为难,“我现在工作都没有,谈什么恋爱。”
沈敬文的手指随意地拨了拨野餐垫外的野草野花:“有工作后打算谈吗。”
容爱宝又不说话了。他意识到自己讲得有点多。
他维持缄默,沈敬文也不讲话,最后一个问题像悬在空气中无法落地的鸟,沈敬文索性不等容爱宝的回应,只提醒他:“如果……如果你要谈恋爱,可以多了解了解对方,不要太着急进入一段关系。”
容爱宝心道这还用沈敬文说吗,他和沈敬文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可他心里要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他会因为沈敬文和一个半生不熟的小雅吃醋,可沈敬文丝毫不在乎他会有新的对象,还特别“好心”地给他提醒,生怕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还会缠着他似的。
“不用你教我。”
“……爱宝,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敬文温和的态度让容爱宝把埋怨憋了回去,不再继续发难。
两个人没有再多聊其它,李维和大部队拍完夕阳便回了大本营,一起吃吃喝喝、观星聊天玩到七八点,终于下山,回到民宿。
到了民宿已经深夜,俩人都累了,各自洗完澡,没力气抑或没心情闲谈,在一张不算大的双人床各躺一边,背对背睡下。
奈何被子不够宽,背脊几乎贴在一起,睡到后半夜,容爱宝发了个噩梦,梦见他是孙猴子,他爸化身如来佛,大手一挥,将他压在山石下五百年,沉重感无比真实,他身子猛烈一抖,醒了。
惊醒时冒了一身汗,抱着厚厚的被子,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转了个身,发现沈敬文身上的被子全被他掳走,抱着胳膊面对他。
入秋后山区要比城市凉,夜里更甚,沈敬文一定是感觉到冷,才会贴他这么近。
容爱宝小心地动了动身子,动作轻缓,将被自己身体压得死死的被子腾出半张,盖在沈敬文身上,沈敬文在睡梦中又朝他的方向蠕了半寸,本能地伸手,将容爱宝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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