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新修)(1 / 3)
在西嘉的最后一个寒假,褚京颐带梁穗去了位于日本新潟县的越后汤泽。
从上野坐新干线,穿过那条著名的雪国隧道,抵达预订的温泉旅馆时正逢降雪,整个汤泽町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虽然是久负盛名的滑雪胜地,但大概由于地处乡下,环境空旷,走在街上,几乎不闻人声,只能听见雪花簌簌落在肩头。山麓下的低矮屋舍隐没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色之下,形状略显失真,乍眼看去,仿佛一排排玩具模型。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感知到的都是一片寂寞。
“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
不解风情的吐槽,在看到身旁omega红扑扑脸蛋与亮晶晶双眼的下一刻,只好又憋了回去,换成一句违心的夸赞,“挺好,挺清静的。”
梁穗正仰着脸接从天上掉下来的雪花,并没有留意男朋友说了什么。
冰凉的触感不断落在额头、眼皮、鼻尖与脸颊,很快便被他的体温融化,化成一片片小小的水痕,将头发与睫毛都打得湿漉漉的。呼吸间尽是北国冷冽的冰雪气息,提神醒脑,长途跋涉带来的困倦感一扫而空,兴奋感涌遍全身。
要不是被褚京颐死死抓着,他简直都要跑进那比人还高的雪堆中打个滚儿。
“滑,滑雪!”梁穗激动得又开始磕巴,拼命指着山脚下的滑雪场,“去那里,想去那里玩!”
“等会儿,先去房间把行李放下。”alpha无视了他眼巴巴的恳求目光,直接拽着人往旅馆里走,“急什么?少不了你玩的。”
原本,这一趟出行的任务就是带他来玩。
他们在这个现实的雪国中待了两周。
每天早上起来,梁穗第一件事就是兴致勃勃地拉着褚京颐去雪场。他身体素质极佳,运动神经更是发达,滑雪课上了没两节就已经滑得得心应手,第三天就能在以陡峭的高级雪道与野雪区著名的神立滑雪场纵情飞驰,有几次林道滑行的时候褚京颐都险些没能追上他;
中午,吃过当地特色的猪肉盖饭与南蛮虾,便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雪山森林徒步探险,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消磨在苍茫的雪原;傍晚时分,梁穗必须撒泼打滚儿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说服褚京颐同意跟自己一起泡露天風呂,还是一人一个汤池,中间隔着高高的隔断墙,必须要扯着嗓子大声喊话才能让对方听到自己说什么。
晚上八点,旅馆里会在大堂的电视里播放电影《雪国》。这是梁穗一天之中除睡觉以外最安静的时刻,穿着浴衣,头发吹得干爽,靠在男友肩上,认真地盯着屏幕,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老式的黑白电影画面灰暗,音质嘈杂,内容改编得也并不尽如人意。虽然将雪国场景拍得如原著描写般纯净而寂寥,但导演丰田四郎在人物关系中添加了过多的个人见解甚至谬误,几乎严重背离了文本原意,看得梁穗直皱眉头,不断扯着褚京颐的袖子抱怨:
“这个驹子,太端架子了,没有野性,像大小姐,不像艺伎。”
“驹子才不是怨妇,也不会,跟叶子争宠……两个人,关系好奇怪。”
“岛村,面瘫,没有表情。”
“好难看。”
……
但他每晚八点都会准时拉着褚京颐来看。
看完就憋一肚子气,连雪灯廊夜景都没心情欣赏,睡觉前非得让褚京颐给自己念书哄睡。alpha就调亮台灯,翻开在当地书店买的文库本《雪国》,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黑夜之下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窗外风雪呼啸,寒气与风雪声却全都无法穿透加装了特制防雪板的房屋。室内被石油暖炉烘得热意洋洋,温暖如春。
梁穗趴在褚京颐怀里,身体蜷缩成一个最舒适的姿势,一开始还边听边跟男朋友说上两句话,后来声音就渐渐低落下去,呼吸变得均匀。
褚京颐放下书,关掉台灯,拉过被子将两人的身体裹好。
四周陷入黑暗,万籁俱寂。
alpha躺在榻榻米上,凝视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神色怅惘,心事重重。
良久,叹了口气。
一夜未眠。
返程的那一天,褚京颐特地起了个大早,做好了费尽口舌劝说梁穗同意离开的准备。
但,出乎他的意料,omega竟并未对这个一直以来都神往不已的雪国表现出过度的恋恋不舍,吃过早饭,很爽快地就开始收拾行李,不到半小时便将一切都整理好,提起了行李箱。
“走吧,”他说,“我还,有套卷子没写。”
他说的“走”,目的地指的是曾在去年夏天住过一个月的褚家。
寒假还没结束,学校宿舍也没开放,褚京颐当然应该再邀请他回自己家住。
-
可是,等飞机落地,前来接机的司机却开上了一条与回褚家别墅截然不同的路。
梁穗一开始还没发现,还在后座专心分着准备给徐寄蓉、褚绥宁还有寄回老家给奶奶的伴手礼。
直到后来不经意抬手瞄了眼窗外,竟然看到了京洛大学的校门牌匾,这才意识到不对,扭头对旁边的褚京颐说:“走错了,不是这条路。”
褚家在郊外的松湖山上,跟京洛大学,差不多分别居于洛市的南北两端,光车程就得将近四个小时了。
走错路,再掉头,万一遇上高峰期堵车,可能天黑都到不了家。
梁穗刚有些担心,却听见褚京颐说:“没走错。”
“嗯?”
“到了就知道了。”
大概是由于毗邻着全国最高学府,人文气息浓厚,整条街的环境显得格外文雅,路上的每个alpha都将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得严严实实,并不曾野狗撒尿似的不管不顾随地喷洒——这一点恐怕要归功于街头那家24小时都有风纪警员站岗的警卫亭。
车子最终停在了洛大附近的一栋苏式洋房前。
与校门隔了一条街道,环境更加静谧。规整的柏油马路两边种着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房子藏在一堵爬满了常春藤的院墙后。黑漆铁门明显是刚装上不久,与已经出现斑驳岁月痕迹的红砖墙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进去吧。”褚京颐推着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梁穗往大门走,“接下来这半个月,你就住这儿。”
梁穗晕头转向地跟着他往里进,一路上不住打量,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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