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3)
所以不能太早去见他。
梁穗还想给那个人看看自己七十岁时的模样。
推开门时,律师已经等在包间。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袋,梁穗心跳加快,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梁先生对吧?您好,敝姓周。”
周律师客气地跟他握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我首先要跟您确认一下,十年前,褚绥宁褚先生曾设立过一份信托,委托我作为唯一执行人,保管一批信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将这批信件亲手交付到您手中。”
梁穗点点头,用力咽了咽嗓子。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他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周律师理解地笑了笑,将那只牛皮纸袋从桌上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谢谢您,梁先生,没有违背跟他的约定,努力生活到现在。”
梁穗伸出发抖的手,将那只沉重的纸袋拿起来,抱在胸前,默默感受着它的温度与重量。
他也应该感谢自己。
感谢自己,坚持到完成了与那人约定的这一天。
没错。只要还有希望,活下来,的确没有那么难。
周律师离开了,将茶室与这批承载了十年光阴的信件一起留给了流泪的omega。
梁穗不想哭的。他并不觉得哀伤,但眼泪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擦了还会流,在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滴出好几片湿痕。
于是,他干脆不再擦了,任由眼泪冲刷着脸颊皮肤,深呼吸了一下,带着茶香的空气涤荡肺腔,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梁穗打开了那只纸袋,从里面拿出第一封信。
是他们笔友时期互相往来的信件,还是那个人亲口承认的、从未寄出过的情书?
什么都好,只要是那个人的亲笔手书,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些支撑他存活至今的念想……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梁穗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盯着那张白纸看了许久,他伸手将它翻过来。
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这片空白同样映进他的眼帘,被欣喜雀跃满足种种情绪塞满的大脑瞬间清空。
梁穗呼吸急促,他迅速拆开第二枚信封,第三枚,第四枚……全部,所有都是白纸。
仿佛迎面挨了一记重锤,梁穗耳边响起剧烈的嗡鸣。他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脸色惨白灰败,一瞬间便被抽走了活气。
怎么会是……白纸?
绥宁给他写的信呢?他明明说过十年后就全部给他,作为他努力生活的奖励、见证,一无所有的omega仅存的慰藉……
梁穗大脑里一片混乱,眼泪更凶地掉下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他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再次跌坐回去,视野阵阵发黑。
于是,也并没有发现,一道乌发白裙的人影,是何时拉开了门,款款而来,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落座。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空中的玫瑰香比视觉更早唤回了他的神志。
梁穗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对上了女人平静无波的美艳面容。
“你果然来了。”
徐寄蓉随手拿起一个撕毁的信封,举到眼前,欣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急性子啊,亏我亲手粘了好久……你那是什么眼神?很难想到吗?我不是说过,绥宁的东西,你一个都别想拿到吗?”
遗孀的身份,妥善的照顾,定情的书信。一厢情愿的,光明幸福的人生。
绥宁为他安排好的一切,这个将爱子从自己身边抢走的罪魁祸首,一样,都别想得到。
-
“褚总,到了,定位显示就在这家茶室……褚总?”
褚京颐机械地推开车门,浑浑噩噩下了车。
江淮担忧地从后面追上来,老板可怕的脸色让他放心不下,可褚京颐并不用他搀扶,哑声吩咐:“在外面等着。”
“褚总……”
褚京颐恍若未闻,走进那家茶室。
他脚下虚浮,膝盖发软,仿佛随时都要摔倒。大脑一片混沌,却又似乎异样地冷静,精准地出示了自己与梁穗的登记证明,获得了梁穗所在的包间号。
靠近目的地的每一步,都像是赤足行走于冰湖中,寒意冻结了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血肉。
褚绥宁?梁穗和褚绥宁?
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高二暑假时有过短暂接触,或许一个月都不到,怎么可能……梁穗,梁穗明明只对他……
可,小满是怎么回事?
这个携带了不属于自己的遗传物质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
晓盈呢?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的,侄女?
梁穗当年离开他时,怀着他的孩子离开洛市时,被他勒令打掉的孩子……他看过那张孕检单,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褚京颐呵呵笑了两声,拉开了面前的纸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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