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在细枝末节中爆发(2 / 3)
“在这治这么久偏瘫也不好,老师好心介绍北京的专家,你怎么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偏瘫康复机率极低,经常放疗能维持就算不错。”
母亲蛮不讲理,“肿瘤不是长在你脑袋里,就不想花钱治是吧?”
周梓澜一直极力克制,听这话来了脾气,“你不信主任医师信没有职称的江湖郎中,你有病、我脑子清醒,我说不去北京就是不去。”
“我多花5块钱买盒饭都不舍得,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要给骗子送3000预约费,当我钱大风刮来的?”
“让我娶妻生子,要不是你拖累,我至于……”
周梓澜说到这里说不下去。
阳光切过佝偻的肩膀,将母亲一半的身子留在光里,一半留在拉长的阴影中,她盯着自己那双被岁月磨糙了的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对母亲发泄后,周梓澜没有感觉轻松,反而觉着失落。
这是他第一次说重话,说完经常会想,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要不要安慰母亲几句呢?
不要了吧。
现在消停点儿挺好的,安慰完她八成会借着他的愧疚让他交预约费。
那天之后,周梓澜比起回医院,更愿意泡在酒吧。
医院的环境太压抑太窒息,陪护比赚钱还折磨人,周梓澜宁愿陪赵公子喝酒也不想和母亲一起吃饭。
但有些事不是他不想面对就能躲得了。
一天清晨,周梓澜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睁眼见同病房的叔叔说:“你妈想要出院。”
“什,什么?”
“在护士站闹呢,怎么劝都没用。”
周梓澜赶去护士站,在门外便听到母亲的声音,“这病治不好,我不治了,今天必须走!”
护士耐心得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阿姨,您现在还不能出院,要等家属……”
母亲看到他,声调拔高了些,“这病不治行不行?”
“当然不行。”护士白了周梓澜一眼,“天天在外面浪,怎么不多陪陪你妈?”
周梓澜说:“这月的进口药不是已经买了么,你在闹什么?”
母亲哭天抹泪,一声高过一声,“吃药哪有手术来得快,活着拖累你,还不如让我快点儿死了。”
“我家没钱,这病我不治了,我要出院!回家,我要回家……”
病房的东西没收拾,家属不签字,怎么出院?
房子卖了,他们哪里还有家?
别人当然劝不动,母亲就是在给他演戏。
这一年,他没差过她一粒药,没亏过一次治疗,就因为不同意去北京,她就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生活是钝刀,不切脏腑,只剜血肉。
经年累月的痛在无数细枝末节中瞬间爆发。
与“受害者”争辩没意义,周梓澜索性坐实不孝子的名号。
“这么多病患,怎么就你爱演呢?”
“我不出去赚钱,陪你在这里等死吗?”
“房子已经卖了,你要想出院,那就睡大街吧。”
白炽灯嗡嗡作响,像濒死的飞虫,病患陪护对他冷眼相向,医生护士对他冷嘲热讽。
旁人的目光、母亲的想法、欠下的医药费……都不重要。
周梓澜越过道德伦理的红线,对所有不满的人或事无差别攻击,在众目睽睽下发疯腐烂。
*
以为母亲无理取闹,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不孝子,但活成人渣其实挺难。
上午发完疯,中午还是要给母亲买饭。
他能让她病死,不能让她饿死。
母亲说:“没胃口。”
周梓澜将盒饭放在床头柜,推门离开。
想让他低头认错?
不可能。
他受够了道德绑架,不会再低头。
偏瘫不是不能动,同病房偏瘫的爷爷能自己吃饭,他体谅母亲给她喂饭,让她养成了不喂不吃的坏习惯。
他吃烤冷面,给母亲买盒饭,已经尽到了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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