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3）

黎曜的话语刚落下，他的母亲再次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回她下了狠手，黎曜被打得脸偏向了一边，身形一晃，得亏双手扶住了办公桌的桌面，才不至于狼狈的摔到地上去。

打了一巴掌还不够，她眼角余光扫到了吴奇办公桌上的铁尺，想也没想就拿起了起来，对着黎曜打了下去。

吴奇想要抢走她手中的尺子，结果却被她一把推了开去，后腰因此不小心撞到桌角上。

吴奇年纪大了腰本来就不太好，这一磕伤得可不轻，疼得五官都扭曲皱巴了起来。

黎曜自己挨打了无所谓，可见到吴奇因为他受伤，当时脑袋就嗡的一下，失控怒吼道：“疯子！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歇斯底里：“没有！没有！没有！”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但你别想脱离妈妈的掌控！”

“妈妈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么乖乖退学，以后除了家里哪都不许去。”

“要么告诉我标记你的alpha是谁，我报警将他抓进去坐牢。”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师生包括吴奇在内，都震惊不已的看向黎曜。

黎曜是个beta，但beta无法被标记，能被alpha标记的只会是omega。

也就是说黎曜不仅二次分化了，还未成年就被标记了。

黎曜性格孤僻，跟他走得近一些的就只有季以桁，而季以桁恰好就是alpha，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身上去。

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以及一声声窃窃私语都像是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黎曜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疯女人丝毫不顾及她说的那些话对黎曜伤害有多大，也管旁人听到了会如何看待他，她只想逼迫黎曜按着她的意愿做出选择，但无论是哪一个选择，都不是黎曜想要的。

黎曜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像是被绳索勒紧了喉咙一般喘不上气。

他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坚强，在这样的处境下，他宁愿自己受不住，一了百了的晕过去了更好。

他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不敢看旁人的目光，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

丝丝缕缕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理智，他急促的喘息着，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一样都不会选，你死心吧。”

“我受够了，不是任你摆布的傀儡！从今往后我是死是活都不用你来管，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我没你这个妈好了。”

“你爱继续在学校里闹就闹吧，我无所谓了。”

说完以后，他再也受不了了，转身夺门而出时差点撞到一脚踏进教导处门槛的季以桁。

季以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了黎曜在哭，下意识就拉住黎曜的手腕，眉头一皱：“怎么了？”

黎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然后一声不吭的走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蝉。

黎曜母亲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然后又哭又笑扯着自己披散的头发喃喃自语。

季以桁看了她一眼，眼中戾气翻涌，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快步追着黎曜而去。

这场闹剧闹得很大，不出半天就传得人尽皆知。

学校匿名论坛里跟炸开了锅一样，几乎都在讨论那个孤僻乖张的黎曜不仅分化成omega被alpha标记，还跟自己母亲决裂的事情，到了最后，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慕名潜入一中论坛吃瓜的。

黎曜都不记得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窥视探究的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日复一日的凌迟着他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也幸好因为顾忌着季以桁，以及怕他暴起打人的缘故，没人敢跑到他面前来说不该说的话，倒也勉强能得过且过。

自从当众和母亲决裂后，黎曜就拿着自己打工攒的钱租了一间老破小的单间搬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个疯女人是想通了，还是被他伤透了心当真不管他了，自打黎曜搬出去以后竟再也没出现在黎曜面前过。

黎曜心里空落落的，但也乐得轻松。他的日常除了上下学，其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打工赚钱上面。

他很忙，忙到没空搭理季以桁，白天要上课要补觉，晚上要打工写作学复习，因此即使两人是同桌，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交集。

在黎曜刻意的疏远下，原本关系尚可的两人渐行渐远，十天半个月也说不上一句话。

季以桁尝试过和他沟通，但黎曜总会选择避而不谈，又或者干脆装睡不理人，久而久之季以桁也冷淡疏远了下来。

当察觉到季以桁冷漠外壳下的淡漠后，黎曜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烂得太彻底，他和季以桁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富家弟子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黎曜又成了那个孤僻，独来独往的怪人，在班里存在感很强却没人敢跟他说话。

整个高二就这么过去了，高三的学业任务很重，暑假假期并不长，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太短只能打日结的临时工。

临时工的工资都不高，黎曜要付房租和自己的生活费，还要攒读大学的钱，除了打工以外，他每天晚上还会骑着个一百块买来的破二手三轮车去夜市摆地摊。

他没什么手艺，就只能卖些小女孩喜欢的发夹发箍，簪子玩偶之类的小东西。

因为他长得好看，倒也还真吸引了不少小女孩来照顾他的生意。

和季以桁冰释前嫌甚至走在一起，也是从第一天摆摊开始。

某个他以为已经和他决裂的alpha突然出现了，冷着脸也不和他说话，只是一声不吭的硬要陪着他摆摊，怎么撵都撵不走。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日日风雨无阻，黎曜前脚刚摆好摊子，后脚他就来了。

黎曜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很容易沦陷。

两人都不善于表达，但却又默契的重归于好。